第542章 煲电话粥

  “呵！”

  雷见梅伯卖惨，先是觉得可笑，随即冷笑一声，反问道：“梅伯口口声声为了大商，那我倒要问问，为何先太丁帝时期，为了大商就要囚禁季历，如今却要释放姬昌？”

  “这……”

  梅伯一时语塞，连哭声都停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他不能反驳他父亲的决定！

  他父亲早已盖棺定论，难道他这个做儿子的还能翻案不成？

  此时首相商容和东伯侯姜桓楚等人目光闪烁，似乎在思索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今日我就免费给你上一课！告诉你什么是小节，什么是大义！”

  雷连续发问，如同连珠炮般步步紧逼。

  “就像我方才举的例子：如果你的朋友犯罪，你包庇他，这是顾全朋友之情，是小节；若是揭发他，以报国家恩德，这才是大义！”

  梅伯还想撇清自己，强辩道：“说！这等逆贼怎会是我朋友？”

  “梅伯说得对！”

  雷点头表示认同，随即反问：“那我为国征战，突袭逆贼都城，又怎算失德？”

  想跟我耍两面派？

  你还差得远！

  雷根本不屑理会这种双标之人，当扬就戳穿了对方。

  梅伯一听，立刻怒道：“国与国之间的事，怎能和私人恩怨混为一谈？”

  雷闻言又笑了，那笑容让梅伯心头一紧。

  仿佛预感自己又要被狠狠驳斥！

  果然，雷紧跟着就给他上了第二课：

  “两国之间，也有君臣之分。大商为君，周国为臣。周国先失君臣之义，失德在前，就像你的朋友先做恶事，你才去揭发他一样——他作恶在先，我突袭沣城在后，有何不可？”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揭发过朋友？”

  梅伯说到一半，发觉失言，赶紧转回正题：

  “国事怎能以私情论断？大国对待小国应当仁厚，你带兵偷袭，就是失德之举！失德还狡辩，其心可诛！”

  以大事小当怀仁，以小事大当怀智——这是当时公认的道理，旁听的群臣纷纷点头。

  雷却斜眼看着梅伯，满脸不屑：

  “没想到名满天下的梅伯也不过如此。背后议论他人德行也就罢了，见别人说得有理，就动不动喊打喊杀？”

  他避开“大小”之争，转而向帝辛行礼，目光仍盯着梅伯：

  “我奉陛下之命讨伐逆贼，你这等奸佞之臣，缩着头混日子也就罢了，怎敢在我面前空谈德行？我要是像你这样一把年纪却毫无建树，死后都没脸去见 ** 太丁！”

  “我……我……”

  这番话不但是当面痛斥，更搬出了 ** 。

  梅伯从未遭遇如此凌厉的指责，一时被骂得哑口无言。

  “白活了几十年，没立过半点功劳，只会耍嘴皮子帮周国做事！”

  雷越说越激昂：

  “根本是条断了脊梁的狗，还敢在陛下面前乱吠！”

  此刻雷仿佛诸葛武侯附体，斥责梅伯如同当年骂王朗——当然是唐国强老师演的那一版。

  “你这小子……竟敢如此！”

  梅伯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颤抖地指着雷。

  群臣也都愣住了：金銮殿上竟有人这样说话？

  帝辛却暗爽不已，差点笑出声来——雷骂得句句在理，实在精彩！

  雷乘胜追击，眯起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说真的，我虽年纪轻，可也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厚颜 ** 的人！”

  “噗——”

  这套曾让王朗气绝的斥责，此刻也让梅伯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是大商皇族，一生富贵安逸，哪里受过这样的斥责？

  被说成毫无建树、只会乱叫的老狗，这不单是辱骂，简直像在剥他的脸皮！

  梅伯吐出一口老血，胸口郁结反而舒缓了些，可雷怎会轻易放过他。

  见他喘着气，雷立刻又冷冷补上一句：“想不到竟还有几分羞耻心？可惜先太丁帝英明一世，唉……真不是为人子该有的样子啊！”

  为人子？

  人子？

  子？

  梅伯脑中嗡嗡回荡着这句话，猛地急喘几声，

  “啊！”一声大叫，直接栽倒在地。

  两人原本只是在殿中对辩，却突然争执起来。

  电光火石间，群臣还没回过神。

  闻仲最先察觉不对，快步上前伸手一探，顿时愣住了。

  他先回头瞪了雷一眼，才转身向帝辛禀报：“陛下，梅伯的肺……炸了！”

  停顿片刻，沉痛道：

  “梅伯，已经去了！”

  随着闻仲的话音落下，金銮殿内一片死寂，静得连针落地都听得见。

  啧！

  雷牙根都嘬疼了！

  他本只想骂退梅伯，哪怕气得对方吐血也不意外，

  却没料到，自己才用了五成力气——另外五成，在金銮殿上还不便说出口。

  即便如此，梅伯竟气得肺炸？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龙椅上的帝辛也一时懵住！

  就算雷再机智多谋，也没想到能到这一步！

  头一回亲眼见到——

  竟真有人被活活骂死！

  他目 ** 杂地望向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收扬。

  群臣个个神情微妙，也都神色复杂地看向雷。

  实在太离谱，竟把上大夫梅伯……给骂死了？

  虽然觉得雷言辞尖锐，说得也有些过，但何至于气到丧命？

  比干怒火中烧，他最能感同身受！

  梅伯不仅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更是他的追随者。

  雷表面句句骂梅伯，却又何尝不是在骂他？

  每一句都像戳他的脊梁骨般难受！

  尤其还牵扯到他父亲！

  他在一旁听着都几乎吐血，何况是被众人围观的梅伯？

  他当即愤然出列，先向帝辛行礼，随后怒喝：“来人！将这殿上放肆的狂徒拿下！”

  两旁的殿前武士互相看了一眼，却谁都没有动。

  他们心里都清楚，雷是帝辛的亲信。

  尽管比干贵为皇叔，可在这朝堂之上，终究还是要听从陛下的旨意！

  “王叔暂且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帝辛回过神来，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左右：“先将梅伯抬下去！”

  侍卫们赶紧上前将梅伯抬走，自会有人去通知他的家人。

  比干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扬将雷碎尸万段！

  但既然帝辛发了话，他不得不暂时忍耐。

  待侍卫退下后，他喘了几口气，再次高举牙笏，深深跪伏在殿前。

  “陛下，此人在朝堂上肆意妄为，竟将梅伯活活气死，理应判处死罪！”

  随着比干的进言，文臣中立即有数人出列，齐声道：“请陛下降罪于雷！”

  这些人都是皇族近亲，微子启、微子衍也在其中。

  帝辛感到十分为难，一时犹豫不决。

  其他大臣事不关己，纷纷摆出看热闹的姿态。

  王府旧臣虽想上前相助，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毕竟，人确实死在了他们面前，想辩驳也无从开口！

  雷虽然有些尴尬，却也明白不能坐以待毙。

  他略作思索，便上前行礼。

  “陛下，臣确实没想到，德高望重的梅伯竟如此气量狭小！此事臣确实有错，请陛下责罚！”

  话虽在请罪，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讽。

  这一番话顿时点燃了众怒！

  一众皇亲纷纷怒目而视，其中一人喝道：“你这小子在朝堂上放肆，竟还敢怪梅伯气量小？”

  “就是！请陛下立刻处死此人！”

  “如此狂妄之徒，岂不知死者为大的道理？”

  “阴险小人，还敢在此嚣张！”

  “……”

  众人纷纷辱骂不止，却不知正中了雷的下怀。

  他含笑拱手，说道：“请陛下明鉴，这些人同样在朝堂上对臣大声呵斥，但臣却不与他们计较，更不会被气死，恳请陛下不要追究他们咆哮朝堂之罪！”

  “你！”

  这次连比干也忍不住了，说道：“梅伯尸骨未寒，你竟再次出言不逊，朝堂岂能容得下你这等小人！”

  雷故意语带讥讽，正是为了引比干与他争辩。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到转机，否则即便帝辛偏袒他，也不好不作处置。

  他朝比干行礼道：“敢问老大人，我与梅伯所说的话，哪一句不对？还请指教！”

  “你！”

  比干刚要怒斥，却意识到雷的用意，立刻收敛怒容。

  他不理会雷，转而继续向帝辛施压，说道：“请陛下治他的罪！否则难以安抚皇族众人！”

  那些皇族个个怒视雷，也跟着齐声道：“请陛下治他的罪！”

  这些老臣个个城府极深！

  方才梅伯屡次不中他的圈套，比干竟连盛怒都能强压下去！

  小伎俩未能奏效，雷一时也无计可施。

  帝辛沉吟良久，只得开口：“擢升梅伯之子掌管梅地，追封梅伯为太傅，以三公规格安葬！”

  这是给予梅伯身后的荣耀，算作补偿。

  但皇亲们岂会满意？

  比干躬身不起，再次进言：“请陛下治其罪！否则难以平息皇族之心！”

  其余皇族同样高举牙笏，齐声道：“请陛下治罪！”

  “启奏陛下！”

  此时尤浑率先出列帮腔：“雷虽有咆哮朝堂之不敬罪，但梅伯气量狭小也是事实。陛下赐其身后哀荣已属极致，可谓仁至义尽！”

  他开口便定下不敬之罪，此罪可轻可重，全凭帝辛决断。

  比干洞悉其用心，斜睨道：“你何等出身，也配议论皇家事务？”

  一句话便让尤浑无力反驳！

  尤浑出身奴隶，向来被朝臣轻视，比干此言直戳其痛处。

  但比干所言不虚，梅伯与他皆属皇族，尤浑确实没有置喙的资格。

  “启奏陛下！”

  同属皇亲的费仲也出言相助：“此事起因于梅伯攻讦，雷不过上前自辩。最终自有陛下圣裁，梅伯辩不过而气绝，岂能归咎他人？”

  比干又斜睨一眼：“太后族裔也不该插手皇族事务！”

  他紧扣出身问题，谁来便怼谁！

  除非帝辛亲自出面，否则无人能插话！

  雷心知此事若不解决，必将没完没了。

  他并不惧获罪，当即上前道：“此事确是臣之过，请陛下降罪！”

  帝辛自然不会轻易给雷定罪，且看眼下形势，绝非轻罚就能搪塞过去。

  沉吟许久，他猛然想起昨夜商议的计策！

  “朕自登基以来，立志要做赏罚分明之君！”

  这正是昨日拟定的台词！

  雷闻言一怔，心中暗赞帝辛机智。

  这本是为姬昌之事准备的说辞，此刻道出，恰成铺垫！

  帝辛继续道：“雷先有治国之功当赏，后有出言不逊之过当罚。赏擢雷为上大夫，罚谪为中谏大夫，留御前听令！”

  这一赏一罚之间，雷已与费仲、尤浑官阶相当。

  雷本不在意官职，只想尽快了结此事。

  当即上前谢恩：“臣谢陛下恩典！”

  “且慢！”

  比干怎会轻易罢休？

  他第三次进言：“恳请陛下惩治此人！否则难以平息皇族之愤！”

  这一回，其他皇族成员都显露出迟疑。

  常言道：事不过三！

  帝辛终究是商朝君主，若再进逼，便显得僭越了。

  正当众人犹豫是否该继续时，帝辛直接质问：“皇叔此举何意，莫非是对朕心存不满？”

  他双眼微眯，透出危险的气息。

  “朕自认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知皇叔因何仍要反对？”

  表面上帝辛是在发怒，心中却暗自欣喜。

  铺垫已然完成，只待处置姬昌的时机到来！

  比干不卑不亢地回应：“陛下此言差矣！比干岂敢对陛下不满，只是雷逼死梅伯，却仅被降了一个尚未册封的官职，似乎有些……”

  他未把话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含义。

  原本要给雷的上大夫之位尚未定下，如今用一个未定的官职来降职，谁不明白其中门道？

  比干原准备继续争辩，不料帝辛却点了点头。

  “皇叔言之有理，那就将雷贬为下大夫，如何？”

  帝辛连续退让两次，比干满腹话语顿时哽在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