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烟花

  除夕夜的烟花在南市上空炸开时，温言正站在阳台打电话。是吴青青发来的视频，镜头里她和段明涛举着饺子，笑着说新年快乐。
  “言哥你什么时候回A市啊？我们组了个局，就等你了。”吴青青喊着。
  “过完年吧。”温言笑着应道。
  挂了电话，身后传来脚步声，裴昼野拿着一件厚外套披在他肩上：“外面冷。”
  “你怎么没和你爸他们一起守岁？”温言问。
  “他们在视频连线，我过来找你。”裴昼野站在他身边，望着远处的烟花，“你看，好看吗？”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裴昼野的侧脸。他的轮廓在光影中格外清晰，平日里的戾气被柔和的光晕冲淡，显得有些温柔。
  “还行。”温言嘴硬道，视线却没离开那片璀璨。
  裴昼野忽然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烟花棒，点燃。火星在他指尖跳跃，映亮他眼底的光：“这个给你。”
  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温热的火星在掌心闪烁，驱散了些许寒意。两人站在阳台，看着远处的漫天烟火，手里的烟花棒燃尽成灰，谁都没有说话，却有种奇异的宁静。
  大年初六，温母要去学校值班。作为新评上的优秀教师，她要在开学前整理好新学期的教案。温言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南市一中的校园很安静，温母在办公室忙碌，温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忽然听到走廊传来争吵声，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喊：“她凭什么评优秀教师？不就是会巴结领导吗！”
  温言皱眉出去，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正指着温母的办公桌，满脸不屑。旁边的老师想劝，却被她甩开。
  “王老师你少说两句吧，温老师确实很优秀……”
  “优秀？我看是脸皮厚！”女人尖酸刻薄，“听说她儿子还被人包养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温母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温言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你嘴巴放干净点！”
  女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他，嗤笑：“哟，这就是那个被包养的儿子？长得确实不错，难怪有人愿意花钱……”
  话音未落，她忽然被人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裴昼野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说谁被包养？”他一步步逼近，气场冷得让人窒息。
  女人被他吓得发抖，却嘴硬：“我说错了吗？A市谁不知道温言是裴昼野你包养的金丝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回荡。裴昼野甩了甩手，眼神冷得像冰：“再敢说一句，我让你在南市待不下去。”
  女人捂着脸，眼泪掉了下来，却不敢再骂一个字。旁边的老师连忙打圆场，把人拉走了。
  温言看着裴昼野，心里有些复杂。他不喜欢这种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可看到温母松了口气的表情，又说不出责备的话。
  “谢谢你。”温言低声道。
  裴昼野没理他，只是走到温母面前，语气缓和了些：“阿姨，没事了。以后再有人敢胡说八道，你告诉我。”
  温母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小裴。”
  回去的路上，温言没说话。裴昼野忽然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动手。但有些人，不给点教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温言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仗势欺人？”
  “我本来就仗势欺人。”裴昼野说得坦然，“但我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人。”
  “我的人”三个字让温言心跳漏了一拍，他别过脸，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再反驳。
  回到A市后，关于温言被包养的流言突然在网上发酵。有人匿名爆料，添油加醋地描述温言如何“攀附”裴昼野，甚至贴出了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都是之前在各种场合拍下的。
  学校论坛里议论纷纷，温言去上课的时，总能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吴青青和段明涛气得不行，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些人太过分了！”吴青青刷着手机，气得发抖，“怎么能凭空捏造这些！”
  温言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别生气，总会过去的。”
  他心里清楚，这些流言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或许是陈玉辰，或许是敏月，又或许是其他看不惯他的人。
  可他没想到，澄清来得那么快。
  当天下午，裴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声明，附带着裴昼野和温言的合照。照片里两人站在裴氏的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笑容自然。声明里写得很清楚：温言是裴氏合作项目的核心成员，两人因工作相识，目前是恋爱关系，所谓“包养”纯属谣言，已交由法务处理。
  紧接着，A大官方账号也转发了声明，证实温言的优秀成绩和科研能力，称其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甚至连沈曜、王舒这些圈子里的人都纷纷转发，沈曜还特意发了条朋友圈：“我嫂子是A大高材生，比某些只会造谣的人强一百倍。”
  流言在短短几小时内逆转，之前跟风抹黑的账号纷纷删帖道歉。温言看着手机上的声明，忽然想起裴昼野说的“我会处理”，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晚上，裴昼野发来信息：【下楼。】
  温言下去，看到裴昼野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我让家里阿姨炖的汤，给你补补。”他把保温桶递过来，“今天吓坏了吧？”
  温言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没有。”他嘴硬道。
  裴昼野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怕，有我在。”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温言看着裴昼野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这个总是霸道蛮横的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保温桶里的汤暖意融融，喝下去，连带着心里也暖烘烘的。温言望着窗外，夜色温柔，他想，这个春天，或许会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