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愿望

  欢呼与彩带热闹至极。
  温言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裴昼野握得更紧。
  “滚。”
  裴昼野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懒散的意味，但眼神冷得让人发怵。
  刚刚议论的两人脸色骤变，讪讪地想找补，被沈曜使了个眼色。
  “对不起裴哥……”两人干巴巴地道歉，恨不得当场消失。
  裴昼野没搭理他们，反而偏头看向温言，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像是调戏又像是安抚。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
  “我老婆以前谈恋爱光明正大，分手后我追的，有问题？”
  瞬间安静了几秒。
  “谁再造谣传谣，就滚进去陪顾喻澜。”
  两人匆忙道歉离开，气氛又热络起来。
  “别理他们。”裴昼野低头，指腹轻轻摩挲温言惨白的脸，“现在没有人再造谣了。开心点。”
  温言没说话，只是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谣言而已。
  只是几句谣言，把他推到这种境地。
  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他有些发慌。
  沈曜打圆场似的推着蛋糕上前：“别愣着了，切蛋糕切蛋糕！一会赶不上点了。”
  温言终于回过神，看到手表上的时间。
  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要错过裴昼野出生的这一天了。
  裴昼野牵着温言走到蛋糕前，递过一把精致的银刀：“你来。”
  温言没接，他轻声提醒，“要许愿。”
  裴昼野把他搂到身边，难得安顺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沈曜领头给裴昼野唱生日歌，他和裴昼野认识以来，裴昼野一次生日都没过过，这次是难得同意，他高兴得不行。
  “Happy birthday to you……”
  裴昼野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听见温言在他身边小声地跟唱了。
  他的出生并不快乐，母亲也并不期待他的降临，小时候的每一次生日都是于女士精神崩溃的日子。
  生日愿望许好了，他睁眼，吹灭了最上方的蜡烛。
  欢呼声是背景音，裴昼野看着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
  他拿起银刀，把刀塞到温言右手里，带着他的手一起落下。
  莹白的右手手腕上的手环格外突兀显眼，这个时候只像是装饰品。
  刀刃切开松软的蛋糕体，露出里面层次分明的奶油与水果。
  蛋糕被分下去。
  一群人简单玩了会，裴昼野和温言离开。
  众人理解，今天裴昼野的生日宴来了许多各界的大人物，裴昼野作为主角，几轮应酬本就够累了。
  “好好休息。”
  沈曜又喊了一声，低头看手机。
  有人在讨伐顾喻澜造谣不择手段，说难怪以前见到温言觉得他不像那样的人，差点把他们全害一遍等等。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实则都有马后炮的意思，担心自己曾经是传播谣言中的一环。
  林瑟然在群里发了一个炸弹的表情包。
  王舒在他身边看他手机，也看到林瑟然发的表情包，开口问：“林瑟然今天怎么没来？”
  按理说，三个人认识的时间这么长，裴昼野过生日，林瑟然也应该到场才对。
  “我怎么搞得懂他？”沈曜脸色不太好，“我一说温言今天在，他就死活不愿意来了。我们认识这么久，裴哥帮他那么多忙，至于这么不给面子吗？”
  “别生气了。你看裴哥也没发现没在意不是吗？”王舒低声安慰他。
  沈曜天天嘴上嫌弃林瑟然，说他娇气任性爱闹脾气，其实对林瑟然也不错，起码是真心把林瑟然当朋友了。
  他这人最重义气，今天林瑟然公开场合黑脸，私下又不来，沈曜指定生气了。
  沈曜情绪好起来，点开和林瑟然私聊的小窗口：“你说的对，我把这话说给他，他不得气死。”
  上面一连串都是沈曜让林瑟然来给裴昼野过生日的信息，到后面，林瑟然索性都不回复了。
  【沈曜：爱来不来，我哥今天都没发现你不在。】
  发完，他解气得很，赶在对面回复前就拉黑删除一连串操作。
  -
  套房客厅
  裴昼野握着温言的右手手腕，拇指按上手环的一侧。
  咔哒一声。
  手环锁接触，围度扩大来了一倍。
  他又把手环从温言手腕上取下，随手放在桌上。
  温言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有些不真实的恍惚。
  “以后别说什么包养，那些在我这就是正常谈恋爱。”
  他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温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裴昼野猜到他没说出口的话，漫不经心道：“我谈恋爱给老婆一点零花钱怎么了，光是谈恋爱五十万一个月说出去，也太看不起我裴昼野了。”
  他给温言卡上打的钱，温言一次都没用过，甚至怕弄混，又弄了一张银行卡。
  温言想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他垂眸，语气很轻又很闷。
  “可是我不想和你谈恋爱。”
  裴昼野哽住。
  “谢谢你帮我还钱，帮我澄清谣言。”温言反应有些迟钝哽吞，“生日快乐，裴昼野。”
  裴昼野轻声“嗯”了一声。
  他的生日愿望是温言在他身边能幸福。
  沉默晕染开。
  温言想起于女士今天平静时的温柔与扑过来拿着花瓶碎片划伤他时的疯狂。
  他以前觉得裴昼野和于女士外貌上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气质上也是，明明一个温柔又优雅，一个难缠又不择手段。
  现在看来，两个人很像。
  对人时好时坏，好的时候给人构建美好的希望和眷恋，坏的时候偏执又疯狂。
  两人第一次在同一栋建筑里独处时分房睡。
  第二天，裴昼野信守承诺，陪温言回到南市。
  其实几天前就安排好了。
  落地南市，裴昼野还要继续跟，被温言拦下。
  温言语气认真：“我全家人都不喜欢你，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全家人包括温父温母和温言。
  裴昼野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刚落地就赶我走，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他刚过完生日接手家里的事情，还有许多场合要忙，本来准备送完温言就回去。
  “我把你送到小区门口就走，行吗？”
  助理在一旁见机提示：“车子准备好了。”
  温言终于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