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到底算什么

  狭窄空间内，裴昼野俯身过来，一阵雪松香水扑面而来。
  温言不自觉呼吸都小心一些，别扭地想躲又不敢动。
  太近了，裴昼野的呼吸好像都扫在他的肌肤上。
  瞬间，温言想起那个有一段时间没有做的梦，压住他身体的人呼吸也是这样扫在他颈间，无比炙热。
  “想什么呢？好了。”裴昼野已经回到驾驶位上，温言身上的安全带被解开。
  温言被这声喊回神，皱眉看着解开的安全带。
  为什么他刚刚解了那么久没解开，裴昼野一下就解开了。
  不一样的，裴昼野和他梦中的人，不一样。
  温言打开车门，下了车，裴昼野从另一边下车跟了下来。
  “言言。”
  温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顾喻澜，眼睛亮了一下：“喻澜哥！你怎么在这？”
  裴昼野在他身边，自然看到温言表情的变化，眸色晦暗。
  “裴总，我先回去了。”温言顿了顿，“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顾喻澜也从那边走了过来，牵住温言的手，看着裴昼野。
  “裴少怎么在这儿？”
  这是第一次他见到裴昼野没有先问好。
  刚刚他先注意到车牌号，这串豹子号他没用多久就猜到了是谁，再然后，看到了降下的车窗和副驾驶的温言。
  明晃晃的挑衅。
  裴昼野眯着眼看了眼两人相握着的手，脸色阴沉，没说话。
  顾喻澜又牵紧了些，直直地看回去。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偏偏温言没注意到，晃了晃顾喻澜的手，提醒顾喻澜他把自己弄疼了：“裴总送我回来的。”
  顾喻澜依旧没说话。
  温言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气氛不对，猜到了顾喻澜可能看到了裴昼野为他解安全带。
  他抬头看着裴昼野，忽视对方危险暗沉的眼神，声音温润：“裴总，这是我男朋友，顾喻澜。你们应该认识。我们先回去了。”
  温言牵起顾喻澜的手，转身要走。
  顾喻澜笑了一声，表情恢复平日的体面：“裴少，再见。”
  刚刚温言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挣了一下，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心脏像被细线勒住，他忽然不确定温言是不是会一直这样愿意被他这样牵着。
  两人走远，裴昼野没站多久，转身回了车里。
  小区外的超市。
  温言要往家里添些东西，顾喻澜推着超市的推车跟在他身后。
  前面的高挑青年后颈肌肤冷白，身形挺拔如竹，弯腰挑选货架中下层的货品时，衣料勾勒出一截细腰。整个人完美得像应该被放在美术馆中展览的艺术品，不怪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追捧的人群中心。
  这样的艺术品成为了他顾喻澜的人，顾喻澜嘴角含着笑意，又回想到刚刚温言主动替他宣示主权时的模样。
  像这样好的事情，他向来要争、要抢、要拒绝谦让，才有可能落在他身上。
  只有温言，他会乖顺又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包容他又迁就他。
  “喻澜哥，你说我买黄瓜味的薯片还是原味的？”温言直起身，手中拿着一黄一绿的两包薯片。
  顾喻澜笑笑：“两种口味都喜欢的话就两包都拿着好了。”
  “不行。”温言撇撇嘴，“那就黄瓜味的好了。”
  他不爱吃零食，熬夜准备作品时偶尔会吃一点薯片提神，一次也吃不了一整包。
  他和顾喻澜说过，顾喻澜又没记住。
  买完东西，顾喻澜帮温言提回出租屋。
  出租屋很整洁，所有东西都有条不紊地摆放归类，看上去干净又让人舒服。
  放完东西，顾喻澜坐在沙发上，温言过来，牵住他的手，想拉他起来。
  “不是还要去吃饭，然后去给你的朋友挑选礼物么？已经很晚了，我们快点。”
  顾喻澜坐在沙发上没动，拉住温言的手，用巧力拽了一把。
  温言没站稳，踉跄着摔过去，跌坐到顾喻澜怀里。他想挣扎，被一只胳膊束缚住腰，动不了。
  顾喻澜看着单薄温柔，力气却大。温言挣扎不开，脸颊发烫，干脆闭上眼睛掩耳盗铃。
  “喻澜哥，你放开我。”
  这种姿势的拥抱过于亲近，温言的脸热得发烫。
  “言言。”顾喻澜声音低哑，“要和我在一起吗？”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呀。”温言过于害羞，声音越来越弱。
  顾喻澜带着温言的手向下：“不是这个在一起。”
  温言察觉到他的意思，猛地一缩手躲开，险些真的碰到那一片。
  他挣扎开，比刚刚的力道认真了很多。顾喻澜束缚不住，索性松开。
  温言站起身，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脸色却很冷。
  他再清瘦，一米八的成年男性身高特征也在这时候体现出来。
  “你是什么意思？”
  温言眼眶发红，偏过头去，心里发堵的委屈：“这么多天没见，你来找我只是因为想和我上.床吗？”
  顾喻澜知道温言生气了，慢慢冷静下来，坐直身体，“对不起。”
  这段时间顾喻澜说自己很忙，两人虽在一个城市却几乎没见过面。今天他能过来，温言很开心。
  顾喻澜来这里是有两件事情，一件是为了朋友挑生日礼物，一件是顺路来看看他。
  温言依旧很开心，哪怕只是一起逛超市也很满足。
  可那件只是想看看他陪他吃饭的事情也变了味，一切都变得恶心起来，温言突然反胃。
  顾喻澜也站起来，想抱住温言，被温言躲开。
  “对不起，温言，对不起。”他声音很低，“我今天看到你和裴昼野在一起，我太生气了，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我刚刚……对不起。”
  对他只是因为占有欲发作的冲动吗？温言的心慢慢凉下去。
  明明两人之前连接吻的亲近程度都不到，顾喻澜就希望他能答应他那样的要求。明明顾喻澜知道他的底线是什么，却依旧这样试探。
  甚至刚刚的氛围，如果顾喻澜想亲他，温言都会同意的。
  温言的声音很冷，他僵硬地问：“顾喻澜，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是认真交往的恋人，还是从来都不值得被珍视、不值得被尊重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