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艰难抉择

  洽谈室安静。
  温言皱眉，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抗拒：“我只是个实习生，这种重要的工作我可能不太适合。”
  “温言。”裴昼野声音冷冽，直接喊了他的名字，“别跟我说套话。”
  温言抿紧嘴唇，目光落在桌面的某处，干脆不与对面的人对视。
  裴昼野看到温言生气的样子，嘴角勾起又被压下，“温言，你们的项目确实很有潜力，数据模型已经接近行业前沿水平。但预算方案太激进了。除了裴氏，应该没有科技公司愿意给你们落地。”
  如果对面是项目负责人，温言肯定会礼貌专业阐述回答。可对面是裴昼野，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资金这点他们是知道的，但这个比赛作品本来就是为了裴氏和比赛准备的，也没想过这么早落地实现。
  裴昼野继续说：“这个项目跟我们很合适，我没其他意思，只是需要一个熟悉项目细节的人全程对接。”
  “如果你不愿意，你们的作品依旧可以按照正常流程参加比赛，不会有任何内幕把你们换下去。不过这个比赛的时间很长，三个月后结果出来，你们各方面都已经落后了，需要重新费时费力，你们团队也只能以实习生身份参与后续开发。”
  裴昼野盯着温言，不放过温言脸上的任何表情。
  他在逼温言，他在逼着温言朝着他的方向走来，他势在必得。
  片刻后，温言抬头，冷冷回道：“我知道了。”
  四个人还在咖啡厅等他，吴青青兴奋地朝他招手。
  “你们后来又说什么了？还有其他问题吗？我觉得我们刚刚发挥的可好了！”
  温言久久没说话，半晌，他开口：“我能不能退出小组，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你们继续……”
  随着四个人表情僵住，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他不相信裴昼野。
  虽然裴昼野的一次次出现带来一次次的保护和好处，可他一直给人捉摸不透的危险感，又永远居于高位。
  温言没法从那里获得安全感。
  裴昼野救他，可他害怕裴昼野。
  吴青青表情僵住，“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又强撑起笑容：“没事的言哥，你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本来这个比赛就是你出力多，一直在忙前忙后辛苦。”
  其他几个人也附和。
  温言低头看着桌子，沉默了一会。
  这个小组拼凑起来并不容易。段明涛专业成绩和能力极其优异，但脾气冷又倔，吴青青是他们专业唯二的女生，另一个并不热衷于比赛，小组里其他两个人是一直和温言组队比赛的固定同学。
  大家好不容易齐心协力，又这么期待这次合作特意买票从家里赶回学校。女性在行业里备受质疑，如果吴青青能有这段实习经历，之后的路会好走很多。段明涛优秀但性格怪异，并不受欢迎，这次能拿下也能证明他的能力。其他两个同学，温言也不想辜负一直以来的合作期望。
  温言抬头，再度挂上笑容：“我开玩笑的。”
  几个人怀疑了几秒，又重新开心起来。
  中午的江市太热了，几个人约定好了晚上去附近聚餐。
  温言坐公交回了小区，和顾喻澜说今天的事情。
  他直白地说了裴昼野让他直接对接，极度不合常理地把他的工位安排在总裁办公室附近的事情。
  那边回的很快。
  【恭喜言言！能进裴氏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温言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次字，又全部删除。
  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奇怪吗。他一个成年的男大学生，是不是太多疑了。
  那边看到了屏幕上方闪动了几次的【正在输入中……】，大概是察觉到了温言的不开心。
  【言言，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
  温言让自己安心一点。
  他一个有男朋友的男大学生，裴昼野那种人，可能只是兴致来了撩拨他几次。他不应该太自信自恋。
  【我没打算退出。】
  那边秒回：【那再好不过了！等这个项目结束之后再放假，我们去旅游放松，奖励这么辛苦的温言。】
  温言嘴角抿出浅浅笑意，和顾喻澜闲聊。
  下午，两个固定成员因为要赶另一个作品的修改，临时在群里说去不了了。
  群里一片哭哭的表情。
  最后就变成了他们三个人的私下聚餐。
  温言犹豫了一会，在群里官宣了自己恋爱的消息。
  【？？？】
  【！！！】
  一排的问号和感叹号，又在积极地问是谁，男生女生。
  【是男生。】
  温言打出来顾喻澜的名字，又觉得在手机上宣布对方的名字很奇怪，又改了信息发出去。
  【你们都认识。之后有时间带给大家见见。】
  几个人好奇心被吊的更厉害了，起哄着今晚带过来，让吴青青和段明涛先把关。
  温言无奈应下，问了顾喻澜愿不愿意，顾喻澜答应的很快。
  因为改作品来不了的两个人在群里哭得更厉害了。
  -
  约定是七点在餐馆见面。是稍微有些远的一家私房菜，很出名，味道很好。
  顾喻澜有事，也和温言说好在餐馆见面。
  温言在手机上应下。
  眼前突然一亮，车喇叭响了几声。
  温言抬头，又看到那张总是莫名其妙出现的脸。
  裴昼野站在一辆卡宴边上，穿的随意，但又像精心打扮过，帅气逼人。那张脸无论看第几次，还是会带来直观的冲击力。
  温言突然想，裴昼野怎么这么爱换衣服？
  像那个游戏里的NPC，总是随机刷新在某个地方，又换了一套套不同的打扮。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裴昼野上来就是质问。
  他本来想约温言出来，但他一没有正当途径获取的温言的联系方式，二是他觉得温言肯定会拒绝他。
  最后溜达到了温言家附近，又看见温言不知道为什么收拾打扮了一下还要出门，警铃大作，开着车就把人拦下。
  一身白衬衫牛仔裤的温言表情有些懵，下意识回复：“去和吴青青段明涛吃饭。”
  裴昼野嘴角上扬，对温言的主动报备很满意。
  “我送你。”
  温言表情瞬间警惕，他都没说自己要去哪：“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
  裴昼野没说话，给温言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