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死未卜
作者:风卷残云起
李淑兰和林书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虽然对齐铭这个“女婿”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但此刻,听到他居然舍身救自己女儿,林家父母都是震惊。
“好,我们跟你一起去!”
林文书果断地说道,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另一只手拉住女儿的手腕。
“走!快,跟上那辆车!”
一家人小跑着跟上,赵建民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但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多问,只冲他们吼了一句。
“快上另一辆车!去纺织二院!快!”
现场不止一辆救护车,还有一辆是医院派来支援的客车,用来转运轻伤员。
林知夏带着父母,挤上了那辆客车。
……
十几分钟的路程,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车子终于停在纺织二院急诊科门口时,眼前的景象比火灾现场还要混乱。
整个急诊大厅已经人满为患。
医生和护士们穿着白大褂,在拥挤的人群中飞速穿梭。
林知夏和父母刚下车,就看到了齐铭的担架车被几个医生护士簇拥着,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通路,直奔抢救室。
“让开!都让开!重度挤压伤,内出血,心率不稳!马上送一号抢救室!”
赵建民的吼声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极具穿透力。
“贺强,吴江海,你们两个跟我进去!其他人,分流病人,别他妈都堵在这里!”
林知夏想跟上去,但汹涌的人潮瞬间就将她和那辆担架车隔开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写着“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又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门顶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倏然亮起。
世界,被隔绝成了两个。
齐铭在里面生死未卜,她被关在外面,无能为力。
林知夏就那么定定地站在原地。
“知夏……”
李淑兰扶着女儿的胳膊,担忧地叫了她一声。
林知夏毫无反应。
林书文叹了口气,拍了拍妻子的手,低声道。
“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满是心疼。
林书文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门里面那个青年,对女儿的意义,恐怕远不止一纸协议那么简单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偶尔有护士推着仪器车匆匆跑过,带起一阵风。
“需要O型血!血库告急,谁是O型血?”
“3床心率掉了!快!除颤仪!”
每一次呼喊,都狠狠砸在林知夏的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贺强满头大汗地从抢救室里跑出来,脸上全是焦急。
“张姐!再拿两袋血浆!快!病人血压上不来!”
他路过林知夏身边,甚至没有注意到她,一阵风似的又冲向了血库。
林知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血压上不来……
她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旁边的林书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爸。”
林知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会不会。”
“不会的!”
林书文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别胡思乱想!小齐是个好孩子,好人会有好报的。他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林书文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三个小时。
走廊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林知夏的双腿已经站到麻木,全靠父亲支撑着。
就在她的精神即将被彻底拖垮的时候——
“啪嗒。”
一声轻响。
抢救室门上的那盏红灯,熄灭了。
林知夏猛地抬起头,她挣开父亲的手,踉踉跄跄地冲到门前。
门开了。
赵建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了出来。
“赵……赵主任。”
林知夏的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齐铭他……他怎么样了?”
林书文和李淑兰也紧张地围了上来。
赵建民看了他们一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命是保住了。”
短短五个字,像天籁之音。
林知夏紧绷到极点的神经骤然一松,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她双腿发软,身体晃了晃,这一次,是喜悦和脱力。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
李淑兰双手合十,语无伦次地道谢,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齐铭被重物砸中了背部,造成了严重的内出血和挤压伤。”
赵建民没有理会他们的感谢,而是用专业的语气继续说道。
“脾脏破裂,已经做了切除手术。另外断了三根肋骨,万幸没有伤到肺。”
“最麻烦的是脑震荡,头部受到了撞击,虽然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林知夏惨白的脸,还是决定把话说完。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不好说。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甚至更久。”
“这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和恢复情况了。先推到病房观察吧。”
林知夏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忙不迭的点头,随后跟着推着齐铭的车一路进到病房。
……
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刺入鼻腔,混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焦糊味。
齐铭的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子,挣扎着往上浮,每一寸神经都被钝痛牵扯。
后背传来的灼痛感让齐铭猛地吸气,却引发更剧烈的抽痛,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齐铭!你醒了?”
突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齐铭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一张放大的、满是泪痕的脸。
林知夏的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眼下一片青黑。
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像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了。
“水……”
齐铭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都吐得艰难。
听到这话林知夏手忙脚乱地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子。
缸子里的水已经凉了,她却顾不上,用小勺子小心地舀起,凑到他嘴边。
齐铭小口喝着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灼烧感。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斑驳的白墙,掉漆的铁架床。
窗外透进的光线带着七十年代特有的灰蒙蒙质感——这是他熟悉的纺织二院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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