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支援

  另一边。
  林知夏被留在原地，只是愣了一会儿，就猛地回过神来，开始往前挤。
  “同志！同志你看到了吗？”
  她抓住一个从里面跑出来的年轻女人的胳膊，急切地问。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叔叔？个子不高，穿着蓝色的衬衫，人很瘦……”
  那女人被烧得头发卷曲，脸上满是泪痕，她惊魂未定地摇着头。
  “没看见……没看见……火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我只顾着跑了……”
  林知夏松开手，又抓住下一个。
  “大哥！求求你，你帮我想想，有没有看到一个老同志，姓林，叫林书文？”
  被她抓住的男人烦躁地甩开她的手。
  “不知道！别挡路！”
  一个又一个，她问了不下十个人。
  得到的答案，不是摇头，就是茫然。
  她昨天还跟父亲说，让他待在家里等自己回来。
  他说“好”。
  他那么听话，那么相信她，会不会……会不会真的就一直待在屋里，哪里也不去，等着她回家？
  这个念头让林知夏浑身冰冷。
  也就是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几个穿着制服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正在跟消防员大声地对话。
  “……情况怎么样了？里面的人都出来了吗？”
  “难！火是从南边那栋楼一楼的楼梯间烧起来的，木楼梯，一下子就全着了，把路都堵死了！”
  “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从窗户进，但火势太猛，根本靠近不了！”
  另一个声音急促地补充道。
  “刚才我们统计了一下，北楼的人跑出来大半，但南楼那边……南楼那边，到现在为止，一个跑出来的都没看到！”
  “轰隆”一声。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南边那栋楼……
  这句话狠狠地砸在林知夏的神经上。
  不。
  不可能。
  “不——！”
  林知夏再也顾不上什么理智和冷静。
  她疯了一般拨开身前的人群，直接迎着那片火光冲了过去。
  “哎！同志！你干什么！危险！”
  “回来！不准进去！”
  维持秩序的街道办工作人员和民兵发现了她，急忙伸手去拦。
  可此刻的林知夏，瘦弱的身体里居然真的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直接从许多人的中间穿过去了。
  人太多了，现场太混乱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火场和伤员身上，这短暂的疏忽，竟真的让她冲破了警戒线。
  “拦住她！快拦住那个女同志！”身后传来焦急的呐喊。
  林知夏充耳不闻。
  冲进去之后，灼热的空气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她终于看清了南楼的惨状。
  一楼的木质楼梯，那个她每天都要走上几遍的地方。
  此刻已经完全被大火吞没，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残骸，彻底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难怪……难怪一个人都跑不出来。
  林知夏，家在三楼，最里面的那套。
  她绕着楼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脚下是被消防水枪冲得到处流淌的污水和烧焦的碎屑。
  她看到消防员正架着云梯，试图从二楼的窗户破拆，但每一次水龙的冲击，都只能暂时压下火舌。
  “爸！！”
  林知夏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被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消防员的呼喝声轻易盖过。
  终于，她绕到了自家所在单元的楼门口。
  林知夏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防盗门。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浪夹杂着漆黑的浓烟扑面而来，瞬间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谁让你进来的！不要命了！”
  不远处，一个刚刚从窗户里退出来的消防员看到了她，目眦欲裂地吼道。
  “这里马上要塌了！快出来！”
  ……
  与此同时，临时急救点。
  齐铭刚刚为一个被浓烟呛晕的老太太做完心肺复苏。
  看着对方悠悠转醒，他才松了一口气，满头大汗地站起身。
  他的目光依然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可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满脸黑灰的街道办工作人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对着赵建民的方向大喊。
  “赵主任！赵主任！快！需要支援！”
  赵建民正在给一个伤员处理手臂上的烧伤，他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又有人出来了？”
  “是南楼！”那工作人员喘着粗气，指着火场的方向，急切地说。
  “消防队的同志从南楼后窗那儿破开了一个口子，刚弄出来几个。”
  “但是……但是伤得太重了，浑身都是烧伤，我们人手不够，根本抬不出来！”
  “能不能派几个医生护士过去，帮我们把人弄出来？”
  赵建民一听，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听这话，南楼的伤员，情况肯定比北楼的严重得多。
  随后赵建民环视了一圈，急诊科来的医生护士都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他当机立断，点了几个名字。
  “齐铭！贺强！还有你们两个小伙子，手上的活先放一放！赶紧拿上担架，跟这位同志过去！快！”
  “我？”贺强正给一个病人擦药，闻言有些不乐意。
  “主任，我这儿还没忙完呢！那里面多危险啊！”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赵建民眼睛一瞪。
  “救人如救火，晚一分钟，人可能就没了！这是命令！”
  贺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齐铭却是一个字都没说，扔下手里的纱布，抓起旁边一副备用的折叠担架，对着那工作人员沉声道。
  “同志，带路！”
  他的心跳得厉害，既因为即将进入更危险的火场，也因为那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许，林书文他们就在被救出来的那几个人里面。
  “好！跟我来！”
  工作人员点头立刻领着他们四个，绕开正门拥挤的人群，从一条满是积水的小巷子往南楼的后身跑去。
  越靠近，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烧焦的味道也越发浓烈。
  绕过墙角，眼前的景象让贺强等人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