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逆风破局·舆论之战

  清晨六点半，锦绣坊大厅的大理石地面还泛着冷白的光，玻璃门被记者们挤得哐当作响。
  苏锦璃站在旋转楼梯中段，米色套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腕间那只旧手表的秒针走得极稳——比约定的“稍等”，刚好提前了十分钟。
  “苏总！”扛摄像机的小伙子挤到最前面，镜头直怼她下巴，“网传锦绣坊车间有未成年工，您怎么解释？”
  “各位请稍等。”苏锦璃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鞋跟叩出清脆的响，“真相即将揭晓。”她余光瞥见左侧门柱后闪过一抹藏蓝——是顾砚深安排的便衣，正不动声色地将几个举着“还我公道”纸牌的人往门外引。
  那些人衣领上的工作牌她昨晚在监控里见过，全是陈德海旗下纺织厂的员工。
  大厅扩音器突然“滋啦”一声，行政主管小林从后台探出头：“苏总，教育局来电，陈局长说……说要亲自来现场。”
  苏锦璃指尖在楼梯扶手上轻轻一叩。
  陈德海的孙子今天去省重点报到，他昨晚去教育局走动的痕迹，此刻该顺着电话线爬上来了。
  她望向墙上的电子钟，七点整，刚好是招娣被藏进仓库的第十二小时——顾砚深派去的王队，应该已经敲开了制衣厂的门。
  法院立案大厅的玻璃幕墙外，晨雾还没散透。
  苏锦璃把一摞文件推给立案庭法官时，文件夹边角扫过对方桌上的“党员先锋岗”桌牌。
  “诽谤罪、非法使用未成年工、恶意破坏企业名誉。”她声音清脆，“这是锦绣坊近三个月的考勤记录，还有被藏匿员工的体检报告。”
  “苏女士。”法官翻到最后一页，抬头时镜片反着光，“这些证据……”
  “是昨天深夜，市劳动监察大队联合警方在陈记纺织厂仓库取得的。”苏锦璃摸出手机，调出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里，招娣缩在堆布料后，眼睛肿得只剩条缝，看见镜头时突然扑过来，指尖几乎戳到摄像头，“苏总救我！”
  记者们的相机闪成一片。
  有个女记者举着话筒挤过来：“苏总起诉是为了名誉吗？”
  “我不是为了名誉。”苏锦璃望着镜头，喉结动了动——她想起凌晨三点招娣在派出所抽噎着说“我妈病了，陈叔说借我钱，可后来……”，想起匿名信里洇着水痕的字迹“他们要我签假合同”。
  “是为了那些不敢说话的女孩们。”她声音突然沉下来，像块砸进深潭的石头，“今天不站出来，明天可能就轮到更多孩子。”
  中午的军区招待所飘着龙井茶的香气。
  顾砚深坐在藤编沙发里，面前摆着老将军们送来的碧螺春，却一口没动。
  他望着主座上鬓角斑白的张司令，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上个月去边境维和，看见当地工厂用童工，孩子们的手比枪杆还细。”他顿了顿，“咱们的军属企业要是也这样……”
  “小顾。”张司令放下茶盏，瓷底碰着木桌发出轻响，“你父亲当年查军粮贪腐，被污蔑时我就在现场。”他目光扫过顾砚深胸前的校官徽章，“陈德海那点旧账，该翻出来晒晒了。”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顾砚深摸出手机，屏幕上是苏锦璃发来的照片：法院门口，记者们举着“锦绣坊维权”的拍立得，背景里陈德海的黑色轿车正往巷子里钻。
  他勾了勾唇角，端起茶盏抿了口——这次不是碧螺春的清苦，是回甘。
  傍晚的新闻直播间开着暖光灯。
  苏锦璃坐在主播台右侧，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渐渐清晰：招娣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脖子上还留着红手印，却直着背，“我十六岁，签合同那天陈叔说‘字一按，你妈就能住上医院’。可后来……”她突然哭出声，“车间门锁着，饭是凉的，苏总来的时候，我……我以为要被卖到山里……”
  直播间的电话此起彼伏。
  导播举着提示牌冲镜头比“OK”，字幕条开始滚动：“全网声援锦绣坊”“请彻查陈记纺织厂”。
  苏锦璃摸出手机，微信提示99 +，最上面是顾砚深的消息：“老将军们说，明天《军报》头版。”
  深夜的锦绣坊仓库堆着半人高的布料。
  苏锦璃蹲在地上，把供应商合同一份份摊开，红笔在“用工年龄”一栏划得狠重。
  “从明天起，”她直起腰，对围过来的采购主管们笑了笑，“锦绣坊只签‘阳光工厂联盟’的合同。”她指节敲了敲新印的联盟章程，“工资单要公示，体检报告要存档，谁再玩阴的——”
  “苏总！”财务主管举着电脑冲进来，“陈记纺织厂的账户今天转走三百万，法人变更成……”
  “不用查了。”苏锦璃把最后一份合同塞进文件夹，抬头时眼尾微挑，“他们换操盘手了。”
  仓库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不远处的幽静小楼里，落地灯投下昏黄的光。
  穿真丝睡袍的女人捏着手机，指甲盖在大理石台面敲出细碎的响：“苏锦璃不好对付……换人吧。”她望着窗外锦绣坊的霓虹招牌，唇角扯出个冷笑，“就用林曼。”
  （次日清晨，锦绣坊会客室的红木门被叩响。
  前台小妹捧着访客登记本，指尖在“林曼”两个字上顿了顿——这名字，苏总前天才在旧报纸上画了个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