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风起巴黎·暗流涌动

  苏锦璃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纱帘落在金属外壳上，像一道若有若无的警示。
  她赤着脚走过去，脚趾陷进柔软的地毯里，却没留意那分暖意。
  屏幕上＂匿名＂二字刺得她瞳孔微缩——昨夜展柜下的信笺还在化妆包里，此刻又收到无主邮件，连时间都卡得精准。
  点击打开的瞬间，视网膜被照片灼了一下。
  画面里，穿藕粉色礼服的模特正从红毯上踉跄跌倒，裙角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露出里面粗劣的锁边线头。
  镜头往上，新闻标题用英法双语写着＂中国制造质量堪忧：锦绣坊礼服成笑柄＂，字体加粗的＂锦绣坊＂三个字，像有人拿红笔在她心口戳了个洞。
  苏锦璃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突然笑了。
  那笑意从眼尾漫开，却没到眼底，反而让眉峰挑得更利：＂想毁我的名声？＂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尾音里裹着淬了冰的锋利，＂没那么容易。＂
  手机在掌心发烫，她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袖口蹭过床头柜时带翻了咖啡杯，深褐色液体在米白色桌布上晕开，倒像极了照片里那道裂口。
  上午十点，锦绣坊巴黎临时办公室的百叶窗拉着，只留一道缝隙让自然光漏进来。
  苏锦璃坐在转椅上，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得她眼窝发青。
  键盘敲击声像机关枪似的，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出回音——她正调取那名模特的社交账号和行程记录。
  ＂找到了。＂她突然停手，指尖重重按在触控板上。
  屏幕里弹出一张活动合影：模特站在法国时尚基金会的金色logo下，胸前别着同款式的徽章。
  鼠标滚轮往下滑，转账记录、资助协议、基金会的资金流向图依次展开，最后定格在国内某家纺织集团的账户截图上。
  ＂周明远。＂她念出那个名字，像是在吐一粒硌牙的沙。
  前世这男人靠她的绣品赚第一桶金，后来为了攀附林曼的家族，把她的设计图直接卖给竞争对手。
  重生后她断得干净，没想到对方竟勾结国外势力，想借国际舆论拖垮锦绣坊。
  ＂啪＂的一声，她合上笔记本电脑。
  窗外传来巴黎街头的电车铃声，她却听见前世纺织机的轰鸣——那时她蹲在车间角落补破布，周明远的皮鞋尖踢在她腰上：＂连块布都管不好，要你何用？＂
  现在她摸出手机，通讯录翻到＂王队＂，短信简洁：＂查法国时尚基金会与周氏纺织的关联，要最快。＂
  中午十二点，军区情报中心的空调开得很足。
  顾砚深的作训服还沾着靶场的硝烟味，却站得笔挺，盯着视频通话里的苏锦璃。
  她眼下有淡淡青影，发梢翘着，显然是出门前随便抓了两下，但眼神亮得像淬过火的刀刃。
  ＂南疆任务提前完成。＂他开口就是最紧要的消息，喉结动了动，又补一句，＂王队说已经安排好三个退伍女兵，法语都溜，现在就在你酒店楼下。＂
  视频里的苏锦璃低头翻资料，闻言抬眼笑了：＂顾上校，我是去走秀，不是上战场。＂
  ＂战场不分场合。＂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的军牌，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上午收到线报，周氏纺织最近往巴黎转了三批货，和你展柜被塞信笺的时间吻合。＂
  苏锦璃的动作顿住。
  她想起昨夜那封无名信笺，想起照片里模特跌倒时，裙角的花纹——和锦绣坊当季主打款＂星屑＂几乎一模一样，但绣工差了十倍。
  ＂我让人查了仿制品的面料。＂她把笔记本转向镜头，＂是周氏纺织新引进的机器，参数和我前世在他们厂当临时工那会儿......＂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睫毛颤了颤。
  顾砚深立刻捕捉到她的停顿。
  视频里的光线暗了暗，他看见她指尖轻轻按在腕间的银镯上——那是重生那天她在垃圾堆里捡的碎镜片熔铸的，刻着＂破＂字。
  ＂别太拼。＂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飞什么，＂我让人把你上次说的桂花糕寄到酒店了，温着吃。＂
  苏锦璃突然伸手戳了戳屏幕，像是要碰到他的眉骨：＂顾砚深，等我把巴黎的场子撑起来，你得穿我设计的军装衬衫。＂
  视频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叫，顾砚深的副官在门外喊＂顾上校，总部来电＂。
  他看了眼手表，终于露出点笑意：＂成交。＂
  点击挂断前的最后一秒，苏锦璃看见他迅速摸了摸军装口袋——那里装着她亲手绣的小老虎挂坠，＂平安＂二字的绣线已经起了毛边。
  傍晚的巴黎时装周主会场像座水晶宫，穹顶的玻璃折射着晚霞，把后台照得亮堂堂的。
  苏锦璃踩着细高跟走进来，怀里抱着两个密封袋：一个装着真品＂星屑＂礼服，金线绣的星子在灯光下流转；另一个装着仿制品，线头像乱草似的戳在袋壁上。
  ＂记者都到了？＂她问助理，目光扫过后台挂着的各国媒体胸牌。
  ＂到了二十三家，包括《VOGUE》巴黎版。＂助理的声音发颤，手指绞着工作牌，＂他们...他们刚才还在问上午的丑闻。＂
  苏锦璃把两个密封袋放在展示台上，转身时发梢扫过背景板的＂锦绣坊＂烫金logo。
  她伸手理了理衣领，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微扬，和前世那个缩在厨房角落的女人判若两人。
  ＂把真品和仿制品并列摆。＂她对工作人员说，＂再搬两台投影仪过来。＂
  镁光灯亮起的瞬间，她听见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苏锦璃指尖轻点真品的裙角：＂这是锦绣坊用真丝双绉手工缝制的＇星屑＇，每片星子需要绣娘八小时。＂又指向仿制品，＂这是机器量产的仿冒品，用的是混纺面料，锁边机调错了参数。＂
  她举起手机，扫码声在安静的后台格外清晰：＂每个锦绣坊正品都有溯源二维码，从丝线厂到绣娘名字，全程可查。＂屏幕上弹出绣娘阿芳的照片，老人举着放大镜笑：＂这闺女的手巧得很，我教了她三年。＂
  有记者举手提问：＂您如何证明仿冒品与周氏纺织有关？＂
  苏锦璃没说话，只是调出王队刚发来的资料投影在墙上。
  资金流向图、生产车间监控、仿冒品面料检测报告，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把阴谋剖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一场秀。＂她望着镜头，声音清亮得像塞纳河的水，＂是一次正名。
  真正的美，经得起检验。＂
  后台突然响起掌声。
  苏锦璃转头，看见几个法国老绣娘站在门口，眼里闪着光——她们认出了真品上的＂乱针绣＂技法，那是失传的东方手艺。
  深夜的酒店阳台，风里裹着咖啡香和梧桐花的甜。
  苏锦璃靠在栏杆上，手机屏幕亮着，顾砚深的信息刚跳出来：＂任务完成，等你回来。＂
  她对着屏幕笑，把手机贴在脸颊上。
  楼下的街道已经安静，只有路灯在梧桐叶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从转角驶过来，在酒店门口缓缓停住。
  副驾驶座的男子摇下车窗，叼着烟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他对着蓝牙耳机低声说：＂目标已经上钩。
  周氏那边准备的第二批舆论炸弹，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引爆。＂
  轿车重新启动时，苏锦璃正低头回信息：＂等我带着巴黎的订单，和你换那身军装衬衫。＂她没注意到，楼下的阴影里，有双眼睛正透过车窗望着她的背影。
  晨雾又起时，苏锦璃在酒店大厅 checkout。
  前台递来的机票上，目的地是＂首都机场＂。
  她摸着腕间的银镯，听见广播里传来＂飞往北京的CA934次航班开始登机＂的提示。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一对振翅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