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风雨欲来·暗局初现

  清晨五点，军区家属院的梧桐叶还沾着露水。
  顾砚深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时，他已经醒了——这是军人刻在骨血里的警觉。
  他侧过身避开苏锦璃搭在腰间的手，指尖在屏幕上按了接听键。
  话筒里传来参谋长低沉的声音：＂西南边境突发情况，原定八点的航班提前到六点，半小时后派车来接。＂
  床头灯的暖光被他调成最弱一档，橘色光晕里，苏锦璃的睡颜像片被露水浸过的花瓣。
  她额前的碎发沾着夜汗，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
  小团子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胖脚丫搭在围栏上，口水把枕巾洇出个小月牙。
  顾砚深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去摸苏锦璃的手背，掌心里的温度让他想起昨夜她站在发布会台上的模样——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穿着自己设计的墨绿旗袍，领口盘着金丝牡丹，说话时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
  那时候他就想，这样的姑娘，不该困在灶台和眼泪里，该站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顾上校？＂参谋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轻轻抽回手，把苏锦璃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指尖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那是连着三天改设计稿熬出来的。
  上回她发烧39度还在画样衣，他强行抱去医院时，她还攥着铅笔在他军装口袋里画褶皱。
  ＂明白。＂他对着手机低声应了，转身从衣柜里摸出常服。
  军扣碰撞的轻响惊得小团子翻了个身，他动作猛地一滞，等孩子重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才继续扣第二颗。
  临出门前，他在婴儿床边站了足有三分钟。
  小团子的小拳头攥着他的领章——那是昨夜他逗孩子时被扯下来的。
  他弯腰捡起，别回军装左胸的位置，金属扣在晨光里闪了闪。
  苏锦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虚虚抓向他刚才躺的位置。
  顾砚深俯下身，吻了吻她发顶。
  她的发间还带着他送的茉莉香膏味，是他上个月去云南出差特意带回来的。
  ＂这次，不能再让她受伤。＂他对着窗台上的绿萝轻声说，绿萝的叶子在风里晃了晃，像在应他。
  门合上的瞬间，苏锦璃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睁眼，只是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
  那里还留着松木香混着军皂的味道，是他独有的气息。
  中午十一点，锦绣坊顶楼会议室的百叶窗拉着，落地灯在会议桌上投下暖黄的圈。
  苏锦璃的指尖停在设计稿的腰线上，铅笔尖在＂改良立领＂四个字上戳出个小坑。
  ＂苏总。＂助理小夏推门进来时，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没系，＂警方回函到了。＂
  牛皮纸袋被放在她手边，封条还带着警局的红印。
  苏锦璃抽出里面的公函，扫过＂证据链不完整，暂不立案＂那行字时，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把公函折成三折，放进鳄鱼皮手包里，动作像在折一件普通的草稿纸。
  ＂去把法务部张律师叫来。＂她抬头时，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泛着浅红，＂另外让后勤部查上个月给顾氏集团的布料订单，特别是那批定制真丝的物流记录。＂
  小夏应了一声要走，又被她叫住：＂把我抽屉里的黑色U盘带上。＂她指了指左手边第三个抽屉，＂密码是小团子的生日。＂
  张律师进门时，苏锦璃正在给布料样品贴标签。
  她把U盘推过去，指甲盖敲了敲金属外壳：＂里面是顾明远近三年的资金流水，重点看三月十八号那笔两百万的转账——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付款方是林曼她妈名下的服装厂。＂
  ＂需要我怎么做？＂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
  ＂让那笔转账变成定时炸弹。＂苏锦璃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在＂顾氏＂两个字上画了个圈，＂明天早上九点，我要让经侦大队的人在顾明远办公室门口等他。＂
  傍晚六点，帝豪会所的水晶灯在头顶晃出碎钻似的光。
  顾明远转动着波尔多红酒杯，杯壁上的酒渍拉出细长的丝。
  林曼的真丝裙角扫过他的裤腿，带着股过于浓烈的玫瑰香。
  ＂你确定苏锦璃会上钩？＂林曼的指甲掐进掌心，上午她去银行查流水时，发现有三笔转账记录突然查不到了，＂她最近像只警觉的猫，连仓库都加了三重保安。＂
  顾明远笑了，指节叩了叩桌上的文件夹。
  封皮是烫金的＂军属财产申报表＂，里面的签名栏上，＂苏锦璃＂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是他花两万块从监狱买的，某个和苏锦璃同监室的犯人模仿的。
  ＂她太聪明了。＂他抿了口酒，酒液在喉间烧出一道火，＂聪明的人总以为自己能算到所有变数，反而会忽略最直接的陷阱。＂他把文件夹推过去，＂明天上午十点，让你在报社的人把这份＇申报表＇发出去。
  就说锦绣坊的资金里有三分之一是军属违规所得。＂
  林曼的瞳孔缩了缩。
  她想起今早苏锦璃在发布会上的样子，那样从容，那样耀眼，像把淬了毒的刀。＂要是顾砚深......＂
  ＂顾砚深在西南。＂顾明远打断她，指节敲了敲手机屏幕——上面是军区内部的调令通知，＂他至少半个月回不来。
  等舆论发酵到顶，苏锦璃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染得水晶灯的光都发了暗。
  两人的酒杯碰在一起，玻璃相击的脆响像根细针，扎进黄昏的闷滞里。
  夜晚九点，锦绣坊顶层办公室的百叶窗全拉着。
  苏锦璃坐在转椅上，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色发白。
  投影仪在墙上投出一张资金流向图，红色箭头从顾氏集团出发，绕了七个空壳公司，最后扎进＂曼丽制衣＂——那是林曼用她妈身份证注册的。
  她的手机在桌上震动，是顾砚深发来的定位：＂已到西南，安全。＂
  苏锦璃回了个＂好＂，又补了句：＂今晚别回来，我在等一个人。＂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关掉了所有灯光。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割出一道道银线。
  凌晨一点，锦绣坊地下停车场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林曼把车停在最角落的车位，后视镜里照出她泛白的脸。
  她摸了摸包里的微型摄像机——顾明远说，只要拍到苏锦璃收受贿赂的证据，就能坐实军属贪腐。
  电梯按钮被她按亮时，金属表面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突然，一只戴黑色皮手套的手从楼梯间伸出，卡住她的后颈往墙上按。
  林曼想尖叫，却被人用另一只手捂住嘴。
  她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是苏锦璃常用的茉莉香膏混着烟草味？
  ＂林曼。＂耳边的声音很低，却像冰锥扎进耳膜，＂你以为你在布局？＂那只手松开她的嘴，却没松开她的手腕，＂其实你只是棋子。＂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林曼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电梯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顾明远站在角落，西装裤脚沾着会所的地毯毛，嘴角的笑像把淬了毒的刀。
  ＂苏锦璃，你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的声音从电梯里飘出来，混着电梯上升的＂嗡嗡＂声，像根细绳子，勒紧了这夜色里的每一丝空气。
  地下二层的安全通道里，监控摄像头的红灯突然闪了闪。
  某个储藏室的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排泛着冷光的射灯——那是锦绣坊专门改造的临时审讯室，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零五分，秒针＂滴答＂一声，敲响了新的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