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情动将军·温柔陷阱
作者:妙笔香菱
晨光漫过顾宅雕花窗棂时,顾怀山正坐在客厅藤椅里。
他昨夜醉酒后泛红的眼尾还沾着泪渍,藏青睡衣皱巴巴裹在瘦骨嶙峋的身上,见顾砚深下楼,枯瘦的手猛地攥住椅把:“砚深。”
顾砚深脚步微顿。
他昨夜替父亲擦了三次冷汗,又守着苏锦璃喝完半杯温牛奶才合眼,此刻军裤笔挺,肩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可眼底的青黑没掩住:“爸。”
“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毁了你们。”顾怀山声音哑得像砂纸,喉结动了动,视线越过儿子肩头,落在刚端着青瓷茶盘进来的苏锦璃身上,“小璃,爷爷对不起你。”
苏锦璃脚步微滞。
茶盘里的茉莉花茶腾起白雾,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弯腰将茶盏轻轻放在老爷子手边,青瓷与红木相碰的脆响里,抬眼时已堆起温和的笑:“老爷子身子骨要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顾怀山盯着她垂落的发梢。
那缕沾着晨露的碎发扫过茶盏边缘,像极了阿宁当年给他递醒酒汤时的模样。
他喉咙发紧,伸手想去碰茶盏,却在离苏锦璃手背半寸处停住——这双手,该是捧设计稿的,不该端茶倒水。
苏锦璃直起腰,茶盘在臂弯里稳得像生了根。
她转身时,余光瞥见老爷子攥着椅把的指节泛白,心尖微微发疼;可后颈的汗毛却竖了起来——前世被周明远灌下慢性毒药时,也是这样的警觉,总觉得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我去厨房看看粥。”她声音轻快,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半分。
顾砚深望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两下。
父亲道歉的话还在耳边,可更清晰的是昨夜她蜷在他怀里时,指尖轻轻抚过他心口伤疤的温度。
他伸手替父亲理了理睡衣领口,军装袖口蹭过老人手背的老茧:“爸,以后有什么话,别闷在酒里。”
顾怀山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那护士,吴芳,赶走吧。”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昨儿半夜我醒过一回,看见她往我水杯里倒东西……”
顾砚深的瞳孔骤缩。
他想起这半年父亲总说“累”“睡不醒”,想起苏锦璃上周突然说要替老爷子换私人医生,想起昨夜她熬的那碗安心汤里飘着的甘草香——原来她早有察觉。
“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他按住父亲手背,“您好好养着,其他事不用管。”
送走顾怀山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时,苏锦璃站在门廊下,看着黑色轿车驶出院门。
晨风吹起她的碎花围裙,露出里面米白真丝衬衫的一角——那是她今早特意换的,就为了让老爷子看了舒心。
“锦璃。”
熟悉的雪松味裹着体温涌来。
苏锦璃被圈进顾砚深怀里,后背着上厨房冰凉的瓷砖墙。
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腰,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摸到她腰线的弧度:“昨晚……谢谢你没推开我。”
苏锦璃抬头,看见他军帽檐下泛红的耳尖。
晨光穿过他肩章的金线,在他下颌投下阴影,倒显得那抹红更明显了。
她指尖勾住他领口的风纪扣,轻轻一拉:“顾上校终于肯承认,想要我了?”
顾砚深的呼吸烫在她额头上。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尖带着牙膏的薄荷味探入,像是要把昨夜的克制都补回来。
苏锦璃被吻得发晕,手撑在他胸口,却触到藏在军装下的温热肌肉——这具曾在维和战场扛过伤员的身体,此刻正为她颤抖。
“叮铃——”
厨房的电压力锅发出蜂鸣。
苏锦璃推着他胸口后退半步,耳尖红得要滴血:“粥要溢了。”
顾砚深没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闷笑:“溢了就溢了,今天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小笼包。”
“顾大上校什么时候学会耍赖了?”苏锦璃戳他肋骨,却在看见窗外那道身影时顿住——吴芳背着蓝布包站在院门口,保安正在收她的出入证。
吴芳转头,目光扫过厨房窗户。
她嘴角勾起冷笑,声音不大不小:“你以为这样就能站稳脚跟?等着瞧吧。”
苏锦璃的手指在顾砚深后背收紧。
她想起前世被小三推下楼梯时,林曼也是这样的笑——表面无害,底下藏着毒牙。
“去查查她的通话记录。”她贴着顾砚深耳朵轻声说,“还有,让李医生加做老爷子的尿样和血检。”
顾砚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心微蹙:“你怀疑……”
“昨晚老爷子说看见她往水杯里倒东西。”苏锦璃退开一步,围裙带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宁可信其有。”
下午三点,李医生的电话打进来时,苏锦璃正在设计室画新季样稿。
铅笔尖“啪”地断在纸上,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检测报告——地西泮代谢物超标三倍,连续服用至少三个月。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苏锦璃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想起这三个月老爷子总说“记性差”“没胃口”,想起吴芳每次端药时都要“不小心”碰洒半杯,想起她总说“老将军年纪大了,得哄着”……
“叩叩。”
设计室门被推开。
顾砚深穿着便装站在门口,军靴换成了黑皮鞋,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小笼包要凉了。”
苏锦璃抬头,看见他眼里的关切。
她扯出个笑,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推:“来了。”
顾砚深却没动。
他走到她桌前,抽走她手里的铅笔,指腹蹭过她泛青的眼尾:“检测结果出来了?”
苏锦璃一怔。他怎么知道?
“李医生给我打了电话。”顾砚深将油纸包打开,肉馅的香气混着醋味飘出来,“晚上我提前回家。”
苏锦璃盯着他喉结滚动的样子,突然伸手勾住他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好。”
顾砚深耳尖又红了。
他捏了捏她后颈,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住:“锦璃,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扛。”
苏锦璃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轻轻抚过抽屉里的检测报告。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设计稿上投下一片暖黄。
她知道,今晚顾砚深的军大衣里,会多一个温热的暖手炉;而她的枕头下,会多一把上了膛的防狼喷雾——有些危险,得两个人一起扛。
暮色漫进顾家小院时,顾砚深的军靴声比往日早了半小时。
他将钥匙轻轻搁在玄关木盘里,刻意放轻脚步往书房走——透过半开的门,能看见苏锦璃垂着的发尾扫过书脊,指尖沾着淡淡的墨渍,正对着一本《中药毒性成分汇编》皱眉。
"在查什么?"他倚在门框上,声音放得极轻,还是惊得她肩头微颤。
苏锦璃抬头,台灯暖光漫过她眼下的青影。
书桌上摊着三四本厚书,纸页间夹满便签,最上面那张写着"地西泮与曼陀罗混合毒性"的批注:"老爷子体内残留的不只是地西泮。
李医生说血检里还有种生物碱,暂时查不出来源。
我想...可能和吴芳平时熬的药膳有关。"
顾砚深走过去,指腹蹭掉她指尖的墨点。
他军装还没换,肩章在灯光下泛着暗光,可掌心的温度却烫得她心慌:"昨天你说要查幕后黑手,就是为这个?"
"不止吴芳。"苏锦璃合上书本,书页间飘出张皱巴巴的清单,是这三个月顾家采购药材的记录,"她一个护士哪来的胆子?
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她仰头看他,眼尾还带着白天画样稿时蹭的铅笔灰,"砚深,我前世被周明远和林曼害得家破人亡,这一世...绝不让他们再碰我在乎的人。"
顾砚深喉结滚动两下。
他弯腰将她连人带椅子转过来,单膝跪在她脚边,双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闷在她膝头,却重得像块压舱石,"从今天起,顾家的安保换我直属的兵;你要查什么,军区档案室随你调阅。"
苏锦璃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蜷了蜷。
这个总把"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挂在嘴边的男人,此刻正用最笨拙的方式说"我听你的"。
她低头吻了吻他发顶,闻到熟悉的雪松皂角香:"先吃饭吧,我熬了你爱吃的莲藕排骨汤。"
次日清晨的阳光穿透医院消毒水味时,顾怀山正攥着苏锦璃的手。
他刚做完血检,苍白的脸因为生气泛起薄红:"那小护士的姘头是周明远厂里的会计?
难怪总往我汤里加安神药!"
"爸,先别急。"顾砚深按住老人颤抖的手背,目光扫过医生刚递来的检测报告——除了地西泮代谢物,还有微量东莨菪碱残留。
他眉心骤紧,"李医生,能调昨天药房的监控吗?"
监控画面跳出来时,苏锦璃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画面里,穿米白风衣的女子戴着鸭舌帽,衣领竖得老高,却在弯腰捡药瓶时露出半截手腕——那枚翡翠镯子,是前世林曼二十岁生日时,周明远当她面送的。
"暂停。"顾砚深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掏出手机翻出林曼的照片对比,喉结重重滚动,"去查林曼这三个月的行踪,特别是和吴芳的交集。
另外,顾家旧宅加派两组人轮班守着。"
苏锦璃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前世被林曼推下楼梯时,周明远也是这样站在楼梯口冷笑。
她伸手勾住他小指,指尖微微发颤:"谢谢你。"
"谢什么。"顾砚深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指节,"该谢的是我——要不是你,爸现在还在喝慢性毒药。"
晚风吹起纱帘时,留声机正放着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苏锦璃蜷在顾砚深怀里,他的军大衣搭在两人腿上,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桂花糕。
"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像谁比较好?"她指尖在他胸口画圈,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顾砚深的呼吸顿了顿。
他低头看她,台灯在她眼尾镀了层柔焦的光,突然想起今早她在医院攥着他的手,说"我在乎的人"时的眼神——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他放进了"家人"的范畴。
"像你。"他吻了吻她额头,喉结蹭过她发顶,"聪明、倔强、漂亮。"
苏锦璃笑出声,眼尾的泪痣跟着颤了颤。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前世那些噩梦都远了。
这个总板着脸训兵的男人,会在她画稿到凌晨时悄悄热牛奶,会在她查资料时把所有来电都按掉,会在她说"怕"的时候,用整个后背挡住所有风雨。
"砚深?"
"嗯?"
"要是有一天..."她声音突然低下去,"有人拿我威胁你,你会怎么办?"
顾砚深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低头咬住她耳垂,声音哑得像砂纸:"那我就把整个世界翻过来,让他们知道——动苏锦璃,比动顾砚深的命还疼。"
夜色漫过窗棂时,留声机还在轻轻唱。
苏锦璃窝在他怀里打盹,忽然听见极轻的"嘶啦"声。
她猛地睁眼,就看见门缝下露出半截照片纸边,在暖光里泛着冷白。
顾砚深已经起身。
他弯腰捡起照片,看清内容的瞬间,瞳孔骤缩——照片里,两人昨夜在厨房接吻的画面被拍得一清二楚,连苏锦璃围裙上的碎花图案都纤毫毕现。
"谁?"苏锦璃也站了起来,后背抵着他胸口。
顾砚深没说话。
他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歪扭的字:"顾上校的好妻子,和野男人在厨房调情?"墨迹未干,还带着股熟悉的廉价墨水味——像极了前世周明远写威胁信时用的笔。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屋内暖光依旧,可两人的影子却在地上交叠成一片暗色。
苏锦璃握住他的手腕,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冷下去。
"别怕。"她仰起脸,在他唇角轻轻一吻,"我们一起撕了这张纸,再撕了递纸的人。"
顾砚深低头看她,眼里的冷意慢慢化了,只剩下烧得极旺的火:"好。"
风掀起纱帘,那张照片在两人手里发出脆响。
可谁都没注意到,院外的梧桐树上,一道身影正借着夜色迅速撤离,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半张扭曲的脸——是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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