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暗潮汹涌·合约风波
作者:妙笔香菱
顾家老宅的落地钟刚敲过七下,苏锦璃的皮鞋跟就叩响了青石板台阶。
门房老周开了半扇门,欲言又止地瞥向她身后——顾砚深今早被紧急召回军区,说下午三点前必定赶回来,可此刻日头都偏西了,门廊下只有她一个人。
"少夫人,老太太在花厅。"老周压低声音,手心里全是汗,"您...当心茶盏。"
苏锦璃脚步微顿。
前世她也进过这种深宅大院,不过那时是替周明远送中秋礼,被门房堵在偏厅喝了三盏冷茶。
如今再踏进来,绣着并蒂莲的真丝裙角扫过门墩,倒比当年多了几分底气。
花厅里飘着陈年老普洱的苦香。
顾老太太端坐在酸枝木主位上,银簪子在鬓边闪着冷光,脚边碎着半片青瓷茶盏——和顾承泽昨晚电话里描述的场景分毫不差。
"坐。"老太太指了指下手位的硬木凳,目光扫过苏锦璃腕间的翡翠镯子,"这是砚深奶奶的陪嫁,当年他爸娶我时都没舍得给。"
苏锦璃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奶奶若要说镯子,我改日让砚深拿回去。"
"谁要和你说镯子!"老太太拍了下茶几,震得茶海嗡嗡响,"承泽说,你们把契约改成无限期了?"
"是。"苏锦璃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甲盖泛着珍珠白的光泽——今早她刚给锦绣坊的新绣娘示范过这种"不抢主色"的配色。
"胡闹!"老太太抄起茶漏就要砸,被顾承泽及时拦住。
这位堂兄穿着熨得笔挺的西装,袖扣是顾家祖传的青铜饕餮纹,"婶子,锦璃妹妹也是明白人。
顾家的媳妇,得能撑得起将军府的门楣。
您看周明远现在都当上市招商办副主任了,他媳妇林曼上个月还捐了座图书馆......"
"顾承泽。"苏锦璃突然抬眼,"周明远是我前夫,林曼是插足我婚姻的第三者,您提他们做什么?"
顾承泽的笑容僵在嘴角。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林曼的表姐王淑芬踩着细高跟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个印着"百年茶庄"的红布袋:"呀,正找锦璃妹妹呢!
我给老太太带了明前龙井,顺路来看看......"
她的目光在苏锦璃身上绕了两圈,指甲盖掐进布袋提手:"锦璃妹妹,不是我说你。
你瞧这老宅的砖都是光绪年间烧的,你那锦绣坊的绣品再好,能配得上将军府的门槛么?
当年砚深说签三年契约是权宜,现在倒好,真要把个纺织厂女工当少奶奶供着......"
"王女士。"苏锦璃站起身,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雪白小腿,"您表姐林曼上个月在我展会上泼脏水,被保安请出去时,也是这么说话的。"
王淑芬的脸涨得通红:"我这是为你好!
你一个普通女人,嫁入将军府本就不配......"
"不配什么?"苏锦璃往前走了半步,身上的茉莉香混着王淑芬身上的廉价香水味,"不配穿顾奶奶的镯子?
不配在顾砚深训练晚归时给他留灯?
还是不配让他为我挡醉汉、守病榻?"她指尖轻轻叩了叩茶几,"再说了,您真以为我会因为几句闲话就放弃锦绣坊和我的幸福?"
花厅里静得能听见廊下麻雀啄食的声音。
顾老太太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敲出规律的声响,顾承泽低头看表,王淑芬的布袋"啪"地掉在地上,龙井茶叶撒了一地。
"苏锦璃。"老太太突然开口,"你知道砚深他爸当年为什么能当军长么?"不等回答,她接着说,"因为他分得清轻重。
顾家的媳妇,得是能在他身后撑住场面的人,不是......"
"奶奶。"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砚深站在逆光里,作训服还带着训练场的草屑,帽檐压得低低的,可苏锦璃还是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他肯定是从靶场直接赶过来的。
"我分得清轻重。"他走到苏锦璃身边,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当年签契约是因为我需要个不图顾家权势的妻子,现在改协议,是因为我需要个能陪我过一辈子的妻子。"
顾老太太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顾承泽弯腰捡茶叶,指尖在青砖上擦了又擦。
王淑芬捡起布袋,高跟鞋踩得青砖"哒哒"响,出门时撞翻了门廊的兰花盆。
"走吧。"顾砚深捏了捏苏锦璃的手,掌心有训练时磨出的薄茧,"晚上给你煮酒酿圆子,你昨天说想吃。"
苏锦璃跟着他往外走,经过顾承泽身边时,瞥见他西装内袋露出半截纸条——是周明远的字迹,写着"展会安保漏洞"。
暮色漫进老宅的雕花窗棂,顾砚深的影子将她的影子完全笼罩。
他的作训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那是她亲手绣了并蒂莲在领口的。
"砚深。"苏锦璃轻声说,"王淑芬今天来,可能和林曼有关。"
顾砚深脚步微顿,转身时帽檐蹭到她发顶:"我下午查了王淑芬的通话记录。"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号码,"她这半个月和周明远通了十七次电话。"
晚风掀起他的帽檐,露出额角那道旧疤。
苏锦璃突然笑了:"那我们得提前准备展会的安保了。"
"听你的。"顾砚深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老宅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汽车鸣笛——是林曼的黑色捷达,正停在街角的阴影里。
当顾砚深的军用吉普碾过老宅外的碎石路时,苏锦璃能感觉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绷得发白。
在副驾驶座上,他的作训服还沾着训练场的草屑,但握着她的那只手却烫得惊人。
“下午三点接到紧急召回令时,我正在靶场教新兵拆解九五式步枪。”他突然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枪都没擦完就往回赶,路上还撞翻了一辆卖糖葫芦的板车。”
苏锦璃偏头看着他,路灯透过车窗在他下颌投下阴影,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疤被照得发亮——那是三年前维和任务中为救战友留下的。
“所以你额角的擦伤,不是训练时蹭的?”
“嗯。”顾砚深腾出一只手,把她散落在膝头的发丝别到耳后,“卖糖葫芦的大爷追着我要赔偿,我给了他两百块,他又硬往我兜里塞了一串山楂。”他从军装口袋里摸出那串糖葫芦,糖壳已经化了一半,“等下回家煮点热姜茶,别着凉了。”
苏锦璃接过糖葫芦,舌尖刚碰到酸甜的山楂,车载对讲机突然“刺啦”一声响。
“顾队,周明远今晚八点在金都酒店三楼包厢见了三个穿西装的人,其中一个是市税务局稽查科的老刘。”
顾砚深的瞳孔骤然缩紧,单手抓起对讲机:“继续跟踪,重点拍摄他们的文件。”他侧头看向苏锦璃,眼底翻涌着暗潮,“上周锦绣坊申请的免税额度批下来了,周明远这是要从税务方面下手。”
苏锦璃咬碎山楂核的动作停了下来。
前世她也经历过类似的圈套——周明远买通会计做假账,然后匿名举报她偷税,害她在看守所关了七天。
她捏着糖葫芦的手慢慢收紧,糖渣粘在掌心:“砚深,让老吴把近三年的账本都调出来,我要亲自核对。”
“已经让他去做了。”顾砚深打了个左转灯,“半小时前我给老宅打完电话,就派警卫员去锦绣坊搬账本了。”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薄茧,那是绣绷磨出来的,“你只管查,税务局那边我让老战友盯着,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
话音未落,吉普车已驶入军区家属院。
顾砚深刚停好车,就看见老吴抱着一个铁皮箱从单元楼里跑出来,金丝眼镜滑到鼻尖,西装下摆沾着墨渍:“少夫人!顾先生!补充条款我重新拟了三版,您看看……”
苏锦璃接过他递来的文件,第一页就看到“甲乙双方自愿将婚姻契约有效期延长至终身”的条款。
她翻到最后一页,顾砚深的签名栏空着,墨迹未干的修改批注在灯光下泛着蓝光:“原第三条‘女方不得干涉男方军务’删除,改为‘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家庭与事业责任’。”
“老吴说这不符合传统婚约格式。”顾砚深摘下军帽,露出被帽檐压出的红印,“我让他改了。”他抽出钢笔,笔尖在“顾砚深”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当年签三年约是怕委屈了你,现在……”他重重地落下笔,墨迹晕开了一个小圈,“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改一百次。”
老吴扶了扶眼镜,突然咳嗽了两声:“顾先生,苏小姐,还有件事……”他从铁皮箱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信封,封口处印着“市日报社”的红章,“刚才有个戴鸭舌帽的人把这个塞在锦绣坊门缝里,前台姑娘以为是邀请函……”
苏锦璃拆开信封的手突然颤抖起来。
信纸中央用打印体印着:“锦绣坊涉嫌虚构残疾人用工比例骗税,近三年累计偷逃税款超百万。”落款是“正义市民”。
顾砚深的呼吸声陡然变得粗重。
他抓起信封对着灯光查看,邮戳显示是今早八点从东城区寄出的——东城区正是周明远分管的招商办所在地。
“他们等不及了。”他把信封拍在茶几上,“明天就是新品发布会,现在爆出这个料,就是想让你名誉扫地。”
苏锦璃捏着信纸的指尖泛白,但突然笑了起来。
她想起前世在看守所里,周明远站在铁窗外说“你这种女人,离了男人连税都不会报”的嘴脸。
她抽出手机拨通前台电话:“张姐,把近三年的残疾人用工合同和税务申报单全部扫描成电子版,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锦璃……”顾砚深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砚深,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锦绣坊吗?”苏锦璃仰头看着他,眼里燃烧着火焰,“我蹲在裁剪室和绣娘们一起绣并蒂莲,老裁缝说我手嫩,肯定吃不了苦。”她晃了晃手机,“现在他们说我骗税?那我就把三年来每笔捐款、每个残疾员工的工资单都做成展板,明天发布会现场摆两排。”
顾砚深突然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他的军装徽章蹭得她额头发痒,却让她想起今早他说“我分得清轻重”时的模样。
“我让人去查那个寄信的戴鸭舌帽的人。”他掏出配枪检查弹夹,“另外,发布会的安保力量增加三倍,便衣特警混入宾客中。”
“够了。”苏锦璃按住他的手背,“他们想让我慌乱,我偏要镇定。”她起身走向衣帽间,丝绒礼服袋在衣柜里泛着珍珠般的白光——那是她为发布会亲手设计的高级定制礼服,领口绣着顾砚深送的并蒂莲。
第二天清晨,苏锦璃站在发布会后台的镜子前。
化妆师正给她描眉,突然指着监控屏轻声惊呼:“苏总,观众席第三排……”
她抬眼望去,LED大屏的灯光刚好扫过人群。
镜头里,一个穿着墨绿旗袍的女人正低头看表,耳坠是林曼最爱的翡翠葫芦——那是周明远出轨时送的定情信物。
“林曼。”苏锦璃对着镜子勾起嘴角,指尖抚过颈间的翡翠镯子,“你来得正好。”
后台的聚光灯“唰”地亮起,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锦绣坊创始人苏锦璃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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