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影子现身·将军不动心

作者:妙笔香菱
  苏锦璃是在给新一批绣娘示范盘扣针法时接到电话的。
  竹编工作台上的搪瓷杯里,茉莉花茶浮起一层薄垢,她刚捏起枚翡翠色盘扣,袖管里的BP机就开始震动。
  "苏总,我在南方贸易楼下看到林曼了。"电话那头是市场部小王,声音压得很低,"她跟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在咖啡厅坐着,桌上摊着锦绣坊的股权结构图。"
  银针"咔"地扎进软木垫。
  苏锦璃垂眸盯着布料上未完成的并蒂莲,花瓣边缘的金线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像极了前世林曼插在她后背的簪子。
  "你拍照片了?"她的声音稳得像石磨,手指却缓缓蜷进掌心,指甲在虎口掐出月牙印。
  "拍了,已经发到您传呼机。"小王咽了口唾沫,"那男的我没见过,但林曼递名片时我瞅见了,上面印着'兴达投资'。"
  苏锦璃扯下工作围裙搭在椅背上,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把照片洗三份,半小时后送我办公室。
  另外,让财务把近三年股权变更记录调出来。"她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设计图稿哗哗翻页,"告诉老周,今晚的面料质检提前到四点。"
  挂断电话,她盯着窗台上那盆绿萝。
  前世林曼也是这样,表面装成被周明远哄骗的小白兔,转头就拿着她熬夜画的设计稿去换钱。
  这次倒好,连股权收购都搬出来了——可她苏锦璃,早就不是那个被堵在厨房不敢报警的家庭主妇了。
  下午三点,顾砚深的军靴声在走廊响起时,苏锦璃正对着投影仪上的股权结构图做标记。
  他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作训服袖口沾着星点机油——显然刚从靶场赶过来。
  "兴达投资的底我让人扒了。"他把资料拍在桌上,照片里穿灰西装的男人正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注册地在香港,法人是个空壳公司。
  但..."他抽出一张行业分析报告,指节叩在"90年代初期民营服装厂创业路线图"几个字上,"这上面连我们第一年在夜市摆摊的位置都标出来了。"
  苏锦璃的睫毛颤了颤。
  那年冬天她在人民广场摆绣品摊,北风卷着雪花往脖子里钻,顾砚深下了班就揣着保温杯来接她,杯里是他偷学食堂阿姨熬的姜茶。
  这些细节,除了他们夫妻,只有...
  "顾清芸的项目档案。"她突然开口。
  顾砚深的手顿住,目光猛地抬起来。
  "当年顾阿姨负责的纺织技术改良项目,"苏锦璃翻开自己整理的旧报纸合辑,泛黄的纸页间掉出张剪报——《市纺织局项目评审会纪要》,"我查过,评审组里有个姓陈的专家,后来被调去了西北。"她指尖划过剪报边缘的批注,那是她用红笔圈出的"承包商"三个字,"他负责给项目供特种面料,后来项目黄了,他的工厂也破产了。"
  顾砚深的喉结动了动。
  他母亲顾清芸的死亡证明上写着"突发心梗",可抽屉最底层那封没寄出的信里,有她用钢笔写的"有人动了原料配方"。
  "我让小刘去查兴达投资的资金流向。"他握住苏锦璃微凉的手,指腹蹭过她虎口的茧——那是拿了十年绣针磨出来的,"如果真和当年有关..."
  "那正好。"苏锦璃反握住他,眼尾微微上挑,"新仇旧怨,一起算。"
  夜色漫进锦绣坊时,苏锦璃还伏在设计桌前改样衣。
  落地灯的暖光裹着她,羊绒衫袖口沾了点丝线头,像落了层薄雪。
  缝纫机早就停了,整栋楼只剩她办公室的灯亮着,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偶尔有晚归的自行车铃串过。
  第一声脚步声是在十点十七分响起的。
  苏锦璃的钢笔尖在样稿上洇开个墨点。
  她没动,只是侧耳——那声音很轻,像鞋底蹭过打蜡的木地板,却带着种刻意放轻的谨慎。
  前世被周明远堵在衣帽间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她指尖摸到桌下的报警器,另一只手悄悄把裁布剪刀攥进掌心。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猛地抬头。
  来人站在阴影里,轮廓被月光勾出个模糊的剪影。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提着个帆布包,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爬满皱纹的脸。
  "苏老板。"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打扰了。"
  苏锦璃的剪刀尖抵着掌心,却没动。
  这个声音...她突然想起顾清芸旧相册里的一张照片——穿工装的男人站在纺织机前,胸前的工牌写着"陈立山"。
  "陈师傅?"她试探着开口。
  男人的手顿在帽檐上。
  月光漫进来时,他摘下帽子,露出两鬓斑白的发。
  曾经被报纸报道过的"纺织能手",如今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蚊子,可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和顾清芸笔记里提到的"为救学徒被机器刮伤"的伤痕分毫不差。
  "是我。"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盒,盒盖生锈的地方被仔细擦过,"顾同志走的那天,托人给我带了这个。"他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二十张照片,"她说如果有天,有个叫苏锦璃的姑娘拿着并蒂莲盘扣来找我,就让我把这些给她。"
  苏锦璃的呼吸顿住。
  她手腕上的玉坠突然发烫——那是顾砚深在他们结婚周年送的,刻着半朵并蒂莲,另一半在顾清芸的遗物里。
  "您是..."她的声音发颤。
  "当年顾同志的项目,是我供的特种面料。"陈立山的手指抚过照片里年轻的顾清芸,"后来有人往原料里掺了次货,我去理论,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他抬头时,眼里闪着水光,"顾同志要替我讨公道,结果..."
  窗外的梧桐叶突然被风卷起,打在玻璃上。
  苏锦璃这才发现,老人的工装口袋里还别着个东西——是枚褪色的红布徽章,和顾砚深军装里藏的那枚"模范军属"徽章,绣工一模一样。
  "他们说顾同志的项目黄了,说我是骗子。"陈立山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个牛皮纸袋,推到苏锦璃面前,"可我这些年走遍全国,记着顾同志说的每句技术要点。
  现在看到锦绣坊的样衣..."他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桌上的设计稿,"和当年顾同志画的草图,太像了。"
  苏锦璃翻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沓手写的纺织技术改良方案,墨迹有些地方被水浸过,却被小心地粘补过。
  最上面一张纸角,用红笔写着"小苏收"——是顾清芸的字迹。
  "我没有恶意。"陈立山站起身,帆布包带在他佝偻的背上勒出道印子,"只是想亲眼看看,你们...做到了什么。"
  他转身要走时,苏锦璃突然喊住他:"陈师傅。"她举起那沓方案,眼里有泪光在闪,"明天,来我办公室。"
  老人的脚步顿住。
  月光透过窗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即将破土的竹。
  陈立山在门口停下脚步,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在苏锦璃脚边。
  老人长满老茧的手伸进帆布包最底层,摸出一份边角卷起的合同,纸张泛黄如旧报纸,但被压得十分平整。
  “这是我这些年积攒的海外布料商名单。”他的指尖拂过合同上“技术合作”四个字,喉结动了动,“顾同志说过,好手艺要配好料子。当年我没护住她的配方,现在……”
  苏锦璃的睫毛剧烈颤动。
  她接过合同的手在颤抖,合同扉页上赫然盖着顾清芸的私章——那枚刻着“清芸”二字的翡翠章,她在顾砚深的抽屉里见过拓印。
  “陈师傅……”她声音哽咽,突然想起前世顾砚深整理母亲遗物时泛红的眼尾,“您……为什么选我?”
  “那年你在人民广场摆摊。”陈立山伸手碰了碰她桌上未完成的并蒂莲盘扣,“我蹲在糖葫芦摊后面看了你三天。你给冻红手的绣娘搓热乎,给还价的老太太多塞两朵珠花,跟我当年跟着顾同志下车间时,她教学徒的模样……”他突然别过脸,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顾同志走前说,要是遇到个像她的姑娘,就把这些都交出去。”
  苏锦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前世的雪夜突然涌上眼眶——她缩在塑料布下搓着冻僵的手指,顾砚深裹着军大衣冲过来,怀里揣着还冒热气的烤红薯。
  原来那时,还有双眼睛在暗处替顾清芸看着她。
  “明天八点。”她把合同贴在胸口,“我让行政部准备茶点。”
  陈立山走后,苏锦璃对着满桌资料发了会儿呆。
  落地灯在她脸上投下暖黄的光晕,照得顾清芸笔记上“小苏收”三个字格外清晰。
  她正翻到技术改良方案的最后一页,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苏总!”前台小妹的声音带着颤音从对讲机里炸响,“周……周主任的车堵在门口,说要见您!”
  苏锦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抓起桌上的裁布剪刀塞进袖管,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走廊传来刺耳的脚步声。
  周明远西装革履闯入视线时,她闻到了熟悉的劣质古龙水味——和前世他打她前喷的一模一样。
  “锦璃,我听说陈立山那老东西找你了?”周明远额头沁着汗,领带歪在锁骨处,“他就是个骗子!当年骗了纺织局的项目资金,现在又来骗你!”他伸手要抓她胳膊,被苏锦璃侧身避开。
  “周主任消息倒灵通。”苏锦璃摸出BP机晃了晃,屏幕上是市场部刚发来的定位——周明远的司机此刻正蹲在锦绣坊后巷抽烟。
  她勾唇一笑,“是林曼告诉你的吧?她今天在南方贸易楼下和兴达投资的人喝咖啡,聊的该不会也是我?”
  周明远的脸瞬间煞白。
  他后退半步撞在文件柜上,钢笔从口袋里掉出来,在地毯上滚出墨渍。
  “你……你别听老东西胡说!”他掏出手机就要拨号,突然被人从身后钳住手腕。
  顾砚深的作训服还带着靶场的硝烟味。
  他单手扣住周明远的腕骨,指节因用力泛白:“周主任深夜私闯民企,是要查什么?”他另一只手亮出军官证,“需要我请治安队来配合调查?”
  周明远疼得额头冒冷汗,却梗着脖子喊:“我是代表区经贸委来指导工作的!”
  “指导工作需要带着林曼的通话记录?”苏锦璃晃了晃从周明远西装内袋摸出的手机,屏幕上是和“林曼”的未接来电。
  她按下免提,立刻传出林曼尖锐的声音:“……必须阻止陈立山!要是苏锦璃拿到海外渠道,我们手里的劣质面料根本卖不出去!”
  周明远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顾砚深松开手,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苏锦璃的绿萝。
  “你、你们……”他弯腰去捡手机,却被苏锦璃用鞋尖压住。
  “周主任,”苏锦璃蹲下身,珍珠耳坠扫过他惊恐的脸,“下次想当说客,记得把林曼的转账记录也藏好。”她指腹敲了敲手机里的银行APP界面——林曼上周刚转给他二十万,备注是“项目运作费”。
  周明远的喉结动了动,突然转身撞开顾砚深往外跑。
  顾砚深刚要追,被苏锦璃拉住手腕。
  她摇头:“让他去报信。”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眼尾的泪痣泛着冷光,“林曼越急,破绽越多。”
  顾砚深低头看她。
  她的指尖还沾着刚才翻资料时的墨渍,发梢翘着根丝线头,却比任何时候都耀眼。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乱发,指腹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刚才在走廊都听见了。”他声音低哑,“陈师傅的合同,明早我陪你去接他。”
  苏锦璃的鼻子突然发酸。
  她想起前世被周明远按在地上时,顾砚深还在维和部队回不来;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被骚扰,是他开着军车堵在巷口,军装里藏着防狼喷雾。
  “好。”她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茧贴着他掌心的茧,“这次,我们把顾阿姨的遗憾,还有我的……”她顿了顿,“都补回来。”
  顾砚深的拇指摩挲着她虎口的老茧。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
  他突然弯腰把她抱起来,作训服蹭得她鼻尖发痒:“先回家。”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你眼睛都红了。”
  苏锦璃没挣扎,反而圈住他脖子笑:“顾上校,这是公报私仇。”
  “对,公报私仇。”顾砚深踢上门,脚步却放得极轻,“谁让我夫人今晚掉金豆子了。”
  他们的笑声散在走廊里时,林曼正站在对面写字楼的阴影里。
  她捏着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镜片后的眼睛闪着阴鸷的光。
  锦绣坊的落地灯还亮着,苏锦璃的影子在窗上晃动,和顾砚深的影子叠在一起。
  “苏锦璃。”她对着手机冷笑,“你以为拿到陈立山的资源就能赢?”她按下发送键,二十张模糊的照片冲进苏锦璃的BP机——是陈立山当年被指“伪造配方”的旧报纸扫描件。
  “我倒要看看,你的完美将军,还能替你挡几次。”
  深夜的锦绣坊里,苏锦璃趴在卧室飘窗上整理行李箱。
  顾砚深的作训服搭在椅背上,她的真丝睡裙挂在衣柜里,最底层是那年在人民广场摆摊用的塑料布,洗得发白却叠得方方正正。
  她摸着塑料布上的补丁——那是顾砚深用军线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行李箱最上层的并蒂莲盘扣上。
  苏锦璃轻轻合上箱盖,指尖在锁扣上停留片刻。
  明天,她要带着这些回忆,去见陈立山,去见顾清芸留在这世上的另一份期待。
  而林曼的冷笑,不过是这场反击的前奏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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