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旧照浮现·往事浮出水面
作者:妙笔香菱
王老板解到第三颗衬衫纽扣时,助理送进来的牛皮信封还躺在茶几上。
他原本打算等洗完澡再处理——毕竟这年头匿名信大多是竞争对手的小把戏,能有什么“致命秘密”?
可当他的指尖扫过信封封口那行墨迹未干的字,鬼使神差地就撕了开来。
照片滑出来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泛黄的相纸边缘卷着毛边,像是被反复折叠过。
照片里是两个年轻男女,穿着九十年代常见的的确良衬衫,在梧桐树下紧紧相拥。
女人的侧脸被男人的下巴挡住大半,但那道斜飞入鬓的眉尾,王老板再熟悉不过——上个月苏锦璃带他参加行业交流会时,那个总在角落用阴鸷目光盯着她的林曼兰,就是这双眉。
更让他皱眉的是男人肩头的肩章。
作为常年和军方后勤处合作的供应商,他对那枚银质徽记再熟悉不过:交叉的步枪下托着橄榄枝,正是顾砚深所在部队的专属标志。
王老板的手指在照片背面摸到一行铅笔字:“林曼兰与顾上校旧部的往事”。
他突然笑了,掏出手机时指节敲得茶几咚咚响——这可比什么商业机密有意思多了。
苏锦璃接到电话时,正在核对秋装样衣的锁边工艺。
手机在裁剪台上震动,显示“王老板”的来电让她眉心一跳——这位香港客户向来公私分明,深夜致电绝无好事。
“苏总,方便来趟金陵酒店1208吗?”王老板的声音里带着点调侃,“有人给我送了份‘见面礼’,我觉得你该看看。”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时,苏锦璃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她踩着细高跟冲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上回有这种危机感,还是前世周明远拿着伪造的借条堵在纺织厂门口。
1208的门虚掩着,王老板靠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照片正对着她。
苏锦璃的脚步顿在地毯上。
她看清照片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林曼兰的轮廓就算烧成灰她也认得——前世那个在她被家暴时递冰袋,转头就爬上周明远床的“好姐妹”,此刻正仰头望着怀里的男人,嘴角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而男人肩头的徽记,她摸过不止一次——顾砚深常说那是军人的骨血,每次替他熨军装时,她的指尖都会轻轻拂过那枚银章。
“苏总?”王老板敲了敲照片边缘,“这林曼兰,好像和你有点渊源?”
苏锦璃的手指搭上照片,指腹触到相纸的褶皱,像触到了某种蛰伏的阴谋。
她想起这半年来林曼兰总在锦绣坊附近转悠,上周还假借客户名义混进车间;想起顾砚深说过,他有个同年兵在三年前的边境任务中牺牲,连张遗照都没留下。
“王老板。”她的声音稳得像精密仪器,“这照片的寄件人查过吗?”
“前台说放在信箱,没留名字。”王老板点了支烟,火星在暗处明灭,“不过我明天要飞香港签最后一批订单,苏总要是想解释什么……”
“不必。”苏锦璃把照片推回他面前,“这是有人想离间我和客户,和锦绣坊无关。”她起身时裙摆扫过茶几,带得照片翻了个面——背面的铅笔字在落地灯下泛着冷光,“旧部”两个字刺得她眼疼。
回家时小区路灯坏了一盏,苏锦璃摸着黑上楼,钥匙插进门锁的手在抖。
她把包甩在玄关,厨房的砂锅正“咕嘟”作响——出门前她给顾砚深熬了百合粥,说好他训练完回来喝。
“今天车间不忙?”顾砚深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她转身就看见他倚在沙发扶手上,左手还打着石膏,右手举着份《经济日报》。
暖黄的灯光里,他军装领口松着两颗纽扣,发梢还沾着训练后的湿意——这样的他,怎么会和照片里那个陌生男人有联系?
“嗯。”苏锦璃低头解丝巾,指尖却怎么也扯不开蝴蝶结,“王老板临时改了样衣细节,我去确认了下。”
顾砚深放下报纸,石膏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
她坐下时,他的右手覆上她后颈——那是他独有的试探方式,前世她总觉得烦,现在却比任何测谎仪都准。
“锦璃。”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绷紧的肌肉,“你心跳得像打鼓。”
苏锦璃抬头,撞进他深潭般的眼睛里。
他左眉骨有道淡疤,是上个月演习时留下的,此刻正随着眉心的褶皱微微跳动。
她突然想起前世临终前,病房窗外那轮月亮也是这样亮,周明远举着输液管骂她“克夫”,而顾砚深——那时她还不认识他——可能正在某个边境线上扛着枪。
“没事。”她扯出个笑,伸手碰了碰他的石膏,“明天我去医院问问医生,拆了石膏能不能给你炖蹄髈补补?”
顾砚深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军装还带着训练场的草叶香,混着百合粥的甜,裹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深夜的风掀起纱帘,苏锦璃盯着天花板上的月光,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终于轻轻挪开了顾砚深搭在她腰上的手。
她赤脚下地,睡衣下摆扫过冰凉的地板,走到阳台时,后颈突然一暖——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是顾砚深的掌心。
纱帘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苏锦璃的睡衣下摆贴在小腿上,凉得像浸了水。
顾砚深的掌心覆在后颈,热度透过皮肤往骨头里钻,她却觉得喉咙发紧——照片里那个与林曼兰相拥的男人,肩章上的橄榄枝纹路,和顾砚深常穿的那身常服,连针脚都像出自同一双手。
“锦璃。”顾砚深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得像浸了露水,“你睫毛抖得厉害。”
她的手指无意识绞着睡衣系带,指甲盖泛出青白:“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的手掌顺着脊椎往下,停在她腰窝,轻轻捏了捏,“上个月你被周明远堵在仓库,也说‘只是有点累’,结果第二天就带着保安队去工商所举报他卖假布料。”
苏锦璃的呼吸顿住。
月光从他肩头漏下来,在他下颌投出一片阴影,让他眼尾那道淡疤显得更深刻——那是她亲手用棉签蘸着碘伏擦的,当时他疼得皱眉,却不肯松开她的手。
“你认识林曼兰吗?”话出口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砚深的身体明显一僵。
深夜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阳台晾着的军装衬衫猎猎作响。
苏锦璃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像石子落进深潭:“她是……我曾经的任务目标。”
“任务目标?”她转身面对他,睡衣领口滑下半边,“三年前你说去边境执行任务,回来后总在半夜翻旧相册?那次我给你熨军装,你突然攥住我手腕,说‘阿兰,别碰’——”
“够了。”顾砚深的手指扣住她手腕,力度大得几乎要掐出红印,可目光却软得像化不开的墨,“那是三年前的事。”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靠在阳台栏杆上。
月光漫过他肩章,银质橄榄枝泛着冷光,和照片里的印记重叠成一片。
苏锦璃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突然想起前世周明远撒谎时总爱摸后颈——可顾砚深不会撒谎,他连藏心事都藏得笨拙,比如上周她发烧,他明明在部队值班,却偷偷溜回来在床头放了杯蜂蜜水,还留张字条:“顾上校特批苏总今日可睡至晌午。”
“我信你。”她突然伸手抱住他腰,脸埋在他军装前襟,“但有人不想让我信。”
顾砚深的手掌落在她发顶,一下一下顺着:“是谁?”
“不重要。”苏锦璃闭了闭眼,前世被背叛的刺痛突然涌上来,像根细针戳在心脏上,“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他低头吻她发顶,“你是我妻子。”
这个夜晚终究在沉默中过去。
次日清晨,苏锦璃踩着七点的晨光走进锦绣坊车间。
裁剪机的嗡鸣声里,她余光瞥见布料堆后闪过一道反光——是相机镜头。
“张姐。”她脚步未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工作台,“新到的真丝料放质检室了?”
张姐是跟着她从纺织厂出来的老同事,立刻会意:“哎哟苏总,我正要说呢!那批料子怕潮,得赶紧搬——”她提高声音,带着几个女工往布料区走,经过那道影子时,故意绊了下脚,整筐样扣“哗啦啦”砸在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张姐弯腰捡扣子,余光扫过男人藏在工装里的相机,“同志帮忙搭把手?”
男人僵在原地,相机带从袖口滑出来半寸。
苏锦璃已经走到他面前,高跟鞋尖轻轻点了点他脚边的碎布——那是锦绣坊新研发的提花工艺,市面上还没流通。
“陈经理。”她笑了,“上个月广交会,你说‘锦缎易勾丝’,怎么今天倒对我们的布料这么感兴趣?”
男人脸色瞬间煞白。
“去把监控调出来。”苏锦璃转头对助理说,又看向陈经理,“匿名信是你送的?还是林曼兰?”
男人喉结动了动,没敢开口。
苏锦璃没再追问。
她转身走向办公室,高跟鞋声在车间回响得格外清晰。
推开门时,她摸出手机给顾砚深发了条消息:“今晚回家吃饭,我炖了你爱吃的藕汤。”
屏幕亮起又熄灭,她盯着窗台上那盆顾砚深送的绿萝——上个月他出差,特意打电话让她“每天浇半杯温水”。
“不管过去如何,”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指节抵着办公桌,“现在你是我的丈夫,我就不会再让任何人动摇我们的未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书房地板上。
苏锦璃整理顾砚深的军报时,瞥见书桌最下层抽屉的缝隙里露出半截深棕皮质边角——那是他从不让她碰的旧物。
她的手指悬在抽屉把手上,停顿两秒,轻轻扣住。
抽屉拉开的瞬间,一本边角起毛的日记本滑出来。
封皮内侧压着半张泛黄的合影:年轻的顾砚深穿着作训服,身边站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两人身后是边境线上的界碑。
姑娘的眉眼,和照片里的林曼兰,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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