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谣言四起·女王反击

  晨光漫过医院白床单时，苏锦璃正用棉签蘸温水给顾砚深润唇。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动了动，像是无意识的回应。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张姐带着哭腔的声音炸响：＂锦璃，厂门口堵了百来号人！
  阿强举着大喇叭喊顾上校成了植物人，说咱们要倒闭，二车间的秀芬刚说要结工资，李老板那边也打电话要取消秋装订单......＂
  棉签＂啪＂地掉在床头柜上。
  苏锦璃望着病床上沉睡的人——他不过是演习时被落石砸中左腿，麻药劲儿还没退，哪来的＂植物人＂？
  她替他把被角掖紧些，指腹擦过他眉骨处未消的肿，低低道：＂等我回来。＂
  二十分钟后，红色自行车＂吱呀＂停在纺织厂铁门前。
  苏锦璃踩着方跟皮鞋下车时，正撞进阿强的吆喝声里：＂顾上校现在插着管子说不了话！
  锦绣坊没了军方撑腰，拿什么付工人工资？
  我表舅在医院当护工，亲眼看的——＂
  人群里传来抽气声。
  几个年轻女工攥着工牌往后缩，老绣娘王婶抹着眼泪：＂我家小孙子就等这月工钱交学费......＂
  苏锦璃把自行车往保安手里一塞，高跟鞋叩着青石板一步步走近。
  阿强的喇叭突然卡壳，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那是熬夜守了顾砚深整宿的痕迹，却被她用脂粉盖得干净，只余下眉峰冷硬如刀。
  ＂阿强。＂她停在台阶下，仰头看他，＂你表舅叫什么？
  哪个科室？＂
  阿强喉结动了动：＂我......我哪记得清！＂
  ＂那我帮你记。＂苏锦璃从包里抽出一沓纸，＂这是顾上校今早的检查报告，主治医生签了字。＂她扬高声音，＂上面写着＇左下肢软组织挫伤，意识清醒，配合治疗两周可出院＇。＂
  人群哄地围上来。
  王婶凑近些，老花镜滑到鼻尖：＂真的！
  顾上校还在报告上签了名字呢！＂
  阿强额头冒出汗：＂就算顾上校没事，你们上个月接的军大衣订单......＂
  ＂军大衣订单三天前已经提前交付。＂苏锦璃打断他，从包里又抽出一叠签收单，＂这是后勤部的验收章，你要看吗？＂
  阿强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瞥见人群里几个工人悄悄往车间走，急得跺脚：＂就算订单没黄，你们资金链早断了！
  我知道你们欠布料厂......＂
  ＂欠布料厂的钱上周五已经结清。＂苏锦璃摸出银行回单，＂利息两分，比约定时间还早了三天。＂她把所有纸张拍在旁边的水泥台上，＂阿强，你这么关心锦绣坊，不如来上班？
  我给你开份查账的活计，专门盯着这些＇内部消息＇。＂
  人群爆发出笑声。
  阿强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茶水桶。
  苏锦璃望着他狼狈的背影，转身对工人扬声道：＂想留的跟我进车间，半小时后开会；想走的现在去财务室，工钱当场结。＂
  老绣娘王婶第一个抬脚：＂我跟苏老板干了五年，她什么时候让咱们亏过？＂几个年轻女工互相看了看，攥着工牌跟上。
  苏锦璃望着逐渐空荡的厂门，摸出手机给秘书发消息：＂把＇凤凰计划＇的资料拿到会议室，十分钟内。＂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实，投影仪蓝光映着苏锦璃的脸。
  她点开第一张PPT，是各车间的实时监控画面：＂质检组今晚前把所有库存的质检报告整理好，明早九点前送到每个客户手上。＂她翻到第二页，是密密麻麻的客户名单，＂销售组联系所有取消订单的客户，就说下午三点，我在会客室等他们看新设计的羊绒衫样衣。＂
  财务主管推了推眼镜：＂苏总，流动资金......＂
  ＂昨晚顾上校的战友刚打了笔预付款。＂苏锦璃调出银行短信，＂足够撑到秋装回款。＂她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声音软了些，＂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但锦绣坊的根基从来不是谁的背景，是王婶绣了三十年的并蒂莲，是小张熬了三夜改的领口线。＂她敲了敲投影仪，＂这些，才是咱们的底气。＂
  话音刚落，秘书敲门进来：＂王老板到了。＂
  会客室里，王老板捏着羊绒衫样衣的手顿住。
  他抬头打量苏锦璃——她卸了脂粉，眼下青黑未褪，却把样衣叠得方方正正，＂王总觉得这针脚如何？＂
  ＂比去年细。＂王老板放下衣服，＂但顾上校不在，你能定这批海外订单的价？＂
  苏锦璃翻开文件夹，设计图、成本核算表、船运时间表依次排开：＂这是您要的限量款，绣娘三天前就开始打版；原材料用的是鄂尔多斯的新绒，成本比同行低8%，但手工费涨了15%——＂她指尖点在利润表上，＂您要的20%净利润，我们能给到22%。＂
  王老板的目光扫过各项数据，突然笑了：＂苏老板，我见过太多靠男人撑场面的老板娘，你是第一个让我想签合同的。＂他抽出钢笔，＂合同拿来吧。＂
  签完字，苏锦璃送他到门口。
  秋风吹起她的发尾，她望着车间里亮起的灯光，摸出对讲机：＂小张，把广播系统调试好。
  明天......＂她顿了顿，＂会有重要的话要说。＂
  暮色漫进厂门时，苏锦璃回到医院。
  顾砚深已经醒了，正拿着她落在床头的检查报告发呆。
  见她进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听说今天有人造谣我？＂
  ＂嗯。＂苏锦璃挨着他坐下，把额头抵在他肩窝，＂但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声音轻得像叹息，＂锦绣坊的老板，叫苏锦璃。＂
  窗外的月亮爬上树梢，顾砚深摸着她耳后蔫了的月季，突然低笑：＂我夫人要搞大动作了？＂
  苏锦璃抬头，眼里有星光在跳：＂明天签字仪式，我准备了份特别的＇开场白＇。＂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对讲机，＂广播系统调试好了。＂
  顾砚深望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低头吻她嘴角：＂我等你。＂当晨光透过车间的玻璃窗时，锦绣坊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苏锦璃站在前台，米色的西装裙勾勒出她利落的腰线，颈间只别着一枚翡翠胸针——那是顾砚深醒来后从床头摸出来的，他说：“我夫人应该戴点能镇得住场面的东西。”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胸针，目光扫视着台下：王老板坐在第一排，面前摊开着刚签好的海外订单；老绣娘王婶紧握着工牌，老花镜后面的眼角还泛着红；财务主管推了推眼镜，笔记本上记满了她昨夜交代的“凤凰计划”的细节。
  “各位同事。”她抬手按下广播开关，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过，整个厂区的喇叭同时亮了起来，“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不只是为了签合同。”她的声音比昨夜在医院时更加清亮，但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台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探头往窗外看去，不知何时车间里的机器声停了，穿着蓝色工服的绣娘们挤在走廊上，踮着脚往会议室的方向张望。
  苏锦璃对着麦克风轻轻笑了笑：“张姐，把二车间的扩音器音量调大一点。”她转身时，胸针在阳光下闪了闪，“锦绣坊的老板，从来都不是谁的妻子，而是我，苏锦璃。”
  掌声如惊雷般炸响。
  王婶第一个站了起来，工牌撞在桌子上发出叮当的响声：“苏老板说得对！去年冬天我孙子住院，是她让财务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年轻女工小张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熬了三个通宵修改领口线那次，苏总给我送了姜茶，还说‘手艺是熬出来的，但人可不能熬坏了’！”
  苏锦璃摆了摆手，掌声渐渐弱了下来。
  她打开投影仪，屏幕上跳出了车间的实时画面：裁剪组的大姐正对着布料画样，针脚组的姑娘们凑在一起绣着并蒂莲，就连清洁阿姨也踮着脚擦拭着玻璃。
  “看到了吗？”她的指尖指向屏幕，“锦绣坊的底气，在王婶三十年里绣坏的三百个绷子上，在小张熬红的眼睛里，在每一个早来晚走的日子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就像昨夜在医院里给顾砚深润唇时那样，“所以各位，只要我苏锦璃站在这里——”
  “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撞开了。
  阿强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额头上沾着草屑，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签合同算什么！你们欠布料厂的钱……”他喘着粗气，手里的纸页也在颤抖，“我有证据！”
  苏锦璃转过身来，眼中的温度瞬间降了十度。
  她望向阿强身后——保安队长老周攥着对讲机冲了过来，额头上的青筋直跳：“苏总，对不住！这小子是翻后墙进来的！”
  “阿强。”苏锦璃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叩击着地面，“你上次说我们欠布料厂的钱，我拿出了银行回单；这次又说有证据……”她停在阿强面前，伸手想要抽他手里的纸，“让我看看？”
  阿强猛地缩回手，纸页发出刺啦的声响：“你别想……”
  “不用看了。”苏锦璃后退两步，向老周点了点头，“把他带到保安室去，调出这个月的监控。”她扫视了一圈台下震惊的众人，“上个月谁往他办公室送过财务报表，谁收过他塞的烟，都查清楚。”
  阿强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想要挣脱保安的手，却被老周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苏总，这小子前几天还蹲在厂外拍工人下班的照片，说要发‘欠薪讨说法’的照片！”
  “我、我没……”阿强的叫声被门挡在了身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王老板突然笑出了声：“苏老板，我做生意二十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老板娘在被人闹事的时候还能当场反败为胜。”他举起刚签的合同晃了晃，“这单生意，值了。”
  掌声再次炸响。
  苏锦璃望着台下红着眼眶鼓掌的工人们，突然想起昨夜顾砚深说的话：“你总说锦绣坊是大家的，但你忘了——你也是大家的底气。”她对着麦克风弯起了眼睛：“散会后，财务室发放加班费！车间的姐妹们，每人领一盒桂花糕——王婶说要甜的那种。”
  暮色渐渐笼罩了办公室，苏锦璃脱下高跟鞋，蜷缩在沙发里揉着脚踝。
  桌上摊开着新的计划书，“全国分店拓展”这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窗外，车间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裁剪组的大姐抱着布料往仓库走去，小张在后面追着喊：“刘姐，等等！苏总说秋装要加一道锁边！”
  她拿出手机，顾砚深的消息刚好跳了出来：“听说今天有人想抢我夫人的风头？”后面还跟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他的左手打着石膏，打字很费劲。
  苏锦璃笑着回复：“下次带你去车间，让王婶教你绣并蒂莲。”
  夜风吹起窗帘，吹得计划书哗哗作响。
  她弯腰去捡纸，瞥见桌角压着一张便签，是秘书留下的：“王老板的助理说，今晚住在金陵酒店1208房间。”
  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苏锦璃探出头去张望，黑色轿车的尾灯在厂门口一闪，车身上“金陵速递”的标志被路灯照得发亮。
  司机从后窗递出一个牛皮信封，酒店门童小跑着接过去，朝着12楼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身把计划书放进了保险柜。
  锁扣“咔嗒”一声合上时，窗外的月亮刚好爬上了锦绣坊的招牌——那三个烫金大字在夜色中发着光，像一团怎么也扑不灭的火。
  而此刻的金陵酒店1208房间里，王老板正在解着领带，助理敲门走了进来：“先生，前台说有您的信，没有写寄件人。”他接过牛皮信封，指尖触到封口处凸起的字迹，借着落地灯看了一眼——“关于锦绣坊的致命秘密”，墨迹还未干，晕开了一小片水痕。
  王老板皱了皱眉，把信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明天还要飞往香港，这些小手段……他扯松领带，往沙发上一靠，目光扫过茶几上的合同，突然笑了起来。
  管它是什么秘密，能让苏锦璃着急的，才有意思。
  夜风吹起窗帘，轻轻拂过那封未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