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暗影低语·旧账未清
作者:妙笔香菱
法院外的霓虹灯在周明远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跌跌撞撞钻进林曼的轿车时,后颈还沾着方才被记者推搡时蹭上的草屑。
林曼涂着银色甲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车载香薰散出冷冽的雪松味,和他身上混着冷汗的酒气撞在一起,熏得他胃里直翻涌。
“我完了……”他抓着林曼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细嫩的皮肤里,“他们要判我坐牢,十年!十年啊曼曼,我进去了,你怎么办?”
林曼垂眸看他发抖的手指,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抽出被攥得发红的手,从储物格里摸出包女士香烟,点燃时打火机的蓝光映亮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周明远,你当我是慈善机构?”
“我不是……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周明远喉结滚动,眼泪混着汗珠子砸在西装前襟,“陈永昌那个老东西说会保我,结果呢?他现在连电话都不接!还有苏锦璃,她怎么会突然有录音……”
林曼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哭够了?哭够了跟我回家。”
轿车驶进小区时,周明远已经醉得不成样子。
他瘫在林曼的沙发上,吐得满地毯都是,嘴里还含糊地喊着“我要翻身”。
林曼捏着鼻子扯过沙发垫盖住秽物,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不是为他,是为了让他更迷糊些。
她回到客厅时,周明远已经鼾声如雷。
林曼蹲在沙发边,指尖轻轻戳了戳他鼓胀的钱包,最终落在他西裤口袋里的手机上。
屏保是他们去年在海边拍的合照,她穿着白裙子,他搂着她的腰笑——现在想来,那笑容里全是算计。
手机密码还是她的生日。
林曼划开屏幕,通话记录最顶端就是陈永昌的号码。
她点开语音信箱,最新一条录音的时间显示在三小时前:“明远啊,只要锦绣坊的设计图到手,你就不会坐牢。我陈某人说话算话……”
林曼的瞳孔缩了缩。
她摸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周明远的手机扬声器按下录音键,直到陈永昌的声音彻底消失在电流杂音里。
做完这些,她把周明远的手机原样塞回口袋,又去卫生间洗了三遍手——仿佛刚才碰的不是手机,是淬了毒的蛇。
凌晨两点,苏锦璃还在锦绣坊的办公室改设计稿。
台灯的暖光裹着她微蜷的背影,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刮得沙沙响。
突然,电脑弹出新邮件提示音,发件人显示“匿名”。
她点开附件,耳机里立刻传出陈永昌浑浊的嗓音。
苏锦璃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指节慢慢攥紧,指腹压出青白的印子。
直到录音结束,她才扯下耳机,拨通了顾砚深的电话。
“陈永昌的声音。”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淬过冰的刀锋,“周明远手机里的语音,林曼转发给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应该是顾砚深从床上坐起:“我现在安排人监听陈永昌的通话记录。你别睡,等我消息。”
凌晨四点,顾砚深带着寒气冲进办公室时,苏锦璃正对着电脑屏幕揉眉心。
他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没系,露出紧实的锁骨,手里攥着份打印好的通话记录:“他和东南亚的号码联系频繁,提到‘仿品’、‘清关’、‘外汇账户’。”
苏锦璃接过纸张的手微微发抖。
前世她被周明远锁在阁楼时,曾听他在楼下打电话说“陈总那边要加单”,当时只当是普通订单,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些贴着锦绣坊商标远销海外的“尾单”,全是陈永昌找人仿造的假货。
“你已经赢了。”顾砚深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焐着,“剩下的交给我,我让军区情报处的人介入。”
苏锦璃抬头看他,眼尾还带着熬夜的红:“这不是赢,顾砚深。”她抽回手,指尖划过通话记录上“清关”两个字,“前世他们用我的设计赚得盆满钵满,逼得我走投无路;今生我要让他们知道,踩着苏锦璃往上爬的人,骨头都会被碾碎。”
晨光透过百叶窗漏进办公室时,林曼正站在锦绣坊的玻璃橱窗前。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针织衫,没涂口红,连耳坠都摘了,整个人像片被雨水打湿的梧桐叶。
苏锦璃推着装满样衣的手推车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停下脚步,手推车的轮子在地面碾出轻响:“林曼。”
林曼转身,眼眶红得像浸了血:“锦璃,我要自首。”她的声音发颤,手指绞着牛皮手包的链子,“关于陈永昌的走私案,我有证据……”
“现在说这些?”苏锦璃把推车推到一边,抱臂看着她,“三年前你替周明远偷我设计稿时,怎么没想到自首?上个月你在我店门口说‘锦绣坊迟早倒闭’时,怎么没想到赎罪?”
林曼后退半步,后背抵在橱窗上。
玻璃映出她扭曲的脸,和当年那个举着奶茶说“锦璃我帮你挑布料”的姑娘重叠又错开。
她颤抖着打开手包,抽出份泛黄的文件:“这是陈永昌和海关关长的合作名单,里面有他们分赃的银行账户……”
苏锦璃接过文件,封皮上的“内部资料”红章还很鲜艳。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陈永昌的签名时,睫毛重重一颤。
“这一张纸,能掀起一场风暴。”她抬头时,眼底燃着前世躺在病床上时没有的火,“但林曼,你最好想清楚——你是来赎罪,还是来借我的手自救?”
林曼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苏锦璃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唇角勾起抹冷硬的笑:“陈永昌的秘书打来了,说他要见我。”她把文件塞进手包,抬头看向林曼,“你猜,他是来求饶,还是来威胁?”
晨雾里,锦绣坊的霓虹灯牌“SU”两个字母缓缓亮起。
苏锦璃踩着细高跟往写字楼走,高跟鞋叩在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在敲倒计时的钟。
她不知道的是,二十分钟后,顾砚深会拿着新截获的通话记录冲进她办公室——陈永昌正在联系海外买家,准备连夜转移赃款。
而更重要的是,那个匿名邮箱,在发送完文件后,永远地注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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