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枕边人的战术反击

  军区大礼堂的水晶灯在头顶晃出细碎光斑，苏锦璃挽着顾砚深的手臂迈入宴会厅时，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微微发烫。
  这是她特意挑的款式——前世周明远总骂她戴首饰招摇，此刻却成了她与顾砚深并肩而立的底气。
  ＂紧张？＂顾砚深低头，喉结擦过她发顶。
  他今天穿了那套配勋章的军装，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可掌心的温度却透过衬衫袖口渗过来，＂我昨晚数过，礼堂有三个安全出口，两个监控死角，还有——＂
  ＂还有你藏在袖扣里的微型录音笔。＂苏锦璃抬眼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左腕，＂顾上校的战术手册，我早背熟了。＂
  话音未落，一阵甜腻的玫瑰香裹着细碎的脚步声逼近。
  林曼穿着酒红色鱼尾裙站在五步外，发梢卷得像精心设计的波浪，连指甲都涂成了与顾砚深领章同色的军绿。
  她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在对上苏锦璃视线时扬起恰到好处的惊愕：＂呀，顾太太也来了？
  我还以为...这种场合需要点真本事才能进。＂
  苏锦璃注意到她右手小指不自然地蜷缩——前世林曼总用这招控制酒杯角度。
  果然，下一秒那杯香槟就＂砰＂地撞在她裙摆上，冰凉的酒液顺着真丝面料洇开，在月白色礼服上晕出难看的污渍。
  ＂真是对不起！＂林曼慌忙抽纸巾，指甲却故意刮过苏锦璃手背，＂我手滑了...不过顾太太这礼服，看着像是夜市摊的仿款？＂
  宴会厅的嘈杂突然静了一瞬。
  苏锦璃垂眸看了眼被打湿的裙摆，又抬眼扫过人群里举着相机的记者——这是她今早让顾砚深特意安排的，说是＂家属聚会需要记录＂。
  她接过林曼递来的纸巾，指尖在对方手背重重一按：＂林小姐最近是不是又输了官司？
  上回帮人打离婚案，原告丈夫当庭拿出你伪造的聊天记录，法官敲锤时我在旁听席，那声音可真响。＂
  哄笑像涟漪般荡开。
  有位老将军的夫人扶着眼镜笑：＂小顾太太说得对，我家那口子昨天还说，最近法院驳回的伪造证据案里，有三起都挂着林律师的名字呢。＂
  林曼的脸瞬间红过耳垂，香槟杯＂当啷＂掉在地上。
  她踩着细高跟转身时差点踉跄，酒红色裙摆扫过苏锦璃脚边，带起一阵更浓的玫瑰香——和顾砚深手臂上那道若有似无的味道，一模一样。
  回家的军用吉普颠簸在林荫道上，苏锦璃的手指悄悄抚过顾砚深左臂。
  他今天特意穿了短袖作训服，晒得发红的皮肤下有淡淡香水味，混着硝烟与皂角的气息，像根细针戳着她神经。
  ＂今天林小姐的香水味挺特别。＂她状似无意地开口，指尖在他肱二头肌上画圈，＂法国产的＇玫瑰战争＇？
  我前世在专柜闻过，前调甜得发腻，后调全是松针的苦。＂
  顾砚深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时眼底闪过懊恼：＂上午在办公室，她硬闯进来送文件。
  我让警卫员拦，她故意撞过来...＂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锦璃，我身上的味道，只有你绣帕子上的皂角香。＂
  苏锦璃没说话，指尖轻轻抠了抠他掌心——这是他们的暗号，代表＂我信，但需要证据＂。
  深夜，顾砚深在浴室冲澡时，她从首饰盒最底层摸出枚硬币大小的检测贴。
  贴在他军装第二颗纽扣上时，金属扣硌得她指尖生疼。
  半小时后手机亮起提示，检测结果里＂玫瑰战争＂的成分占比87%，和林曼常用香水的成分表严丝合缝。
  她对着屏幕拍了三张照片，又翻出顾家长辈的微信群。
  输入框里的字改了三回，最后只发了张照片和一行字：＂顾家的门槛，该让某些人知道多高。＂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棂，门铃声就像炸雷般响起。
  林妈提着菜篮子堵在玄关，花衬衫下摆沾着油星，骂声裹着早市的鱼腥味灌进来：＂小狐狸精攀高枝！
  我家曼曼哪点不如你？
  顾家要是敢娶你这种克夫的——＂
  ＂阿姨这是来送晨间新闻素材？＂苏锦璃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准林妈扭曲的脸，＂正好，我这里有段昨晚十一点零三分的通话记录，大家听听看。＂
  手机里传出林曼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甜腻：＂顾上校，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有些话...还是想单独跟您说。＂
  围观的邻居们哄闹起来。
  张婶举着擀面杖喊：＂我家闺女说这女的总在法院闹，原来还敢半夜撩军官！＂李大爷晃着鸟笼接话：＂顾家那小子多正派，哪能看上这种人！＂
  林妈的脸白得像刚揉好的面，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茄子滚到苏锦璃脚边。
  她弯腰捡起茄子塞进对方怀里：＂阿姨拿回去炒，记得少油——您女儿这种脾气，吃太油容易上火。＂
  傍晚的风裹着饭菜香钻进窗户时，苏锦璃窝在沙发里翻顾砚深的战地日记。
  泛黄的纸页上字迹遒劲，某一页却突然软下来：＂今日她说婚姻不是战场，但我愿为你布阵设防。＂墨迹晕开一小块，像滴没擦干的水。
  ＂找什么？＂顾砚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换了件藏青睡衣，发梢还滴着水，在她后颈落了个轻吻，＂我的战术手册？＂
  苏锦璃合上书，转身时日记本磕在他胸口：＂找你的心跳频率。＂
  他低头吻她额头，心跳声透过睡衣布料震得她耳膜发痒：＂记住了？
  它只属于你。＂
  后半夜的月光漫过窗帘时，苏锦璃又被噩梦惊醒。
  冷汗浸透睡衣，她摸索着去碰身边，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床单。
  客厅的灯漏出一线光，她裹着毯子推门，就看见顾砚深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她的绣花绷子。
  他捏着绣针的手在发抖，浅灰色睡衣袖管挽到肘部，腕骨上还留着下午训练时的红印。
  绷子上的梅花歪歪扭扭，花瓣边缘全是戳破的小孔，倒像朵开在弹孔里的花。
  ＂你怎么...＂
  ＂我问了张婶。＂他抬头，眼睛亮得像星子，＂她说你小时候学刺绣，手指被扎了三百多针。
  我数过，这朵梅花我扎了十七针。＂他把绷子往她怀里送，针尾还沾着淡红的血，＂等我扎够三百针，是不是就能...真正走进你心里？＂
  苏锦璃的喉咙突然发紧。
  她握住他的手，把带血的绣针按在自己心口：＂已经走进去了。＂
  凌晨四点，顾砚深的鼾声轻得像片云。
  苏锦璃靠在他肩头，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夜市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卖豆浆的老伯开始支摊子，卖花的姑娘抱着栀子花筐往巷口走。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轻轻吻了吻他喉结——明天该去夜市看看新摊位了，她的绣品，该让更多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