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迷彩下的灼热坐标

  军品车间的铁皮门被风撞得哐当响，苏锦璃正低头检查最后一批绣着暗纹的防弹内衬，冷不丁听见高跟鞋叩地的脆响。
  ＂苏老板？＂
  带着冰碴子的嗓音刺进耳膜。
  她抬眼，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正是昨夜车灯里利落的马尾，此刻却挑着眉，指尖敲了敲桌上的绣品：＂顾上校需要更专业的防弹设计。＂
  设计图＂啪＂地拍在苏锦璃手背，边角硌得生疼。
  她垂眸扫过图纸上复杂的力学结构，再抬头时正撞进林雪冷嘲的眼：＂这种绣娘手艺能挡得住AK47？＂
  ＂能挡得住上周的流弹。＂
  低哑的男声从车间门口传来。
  苏锦璃心头一跳，抬眼便见顾砚深倚着门框，军帽檐压得低，却掩不住眉峰凌厉。
  他抬手扯开衬衫第二颗纽扣，露出内衬里细密的苏绣纹路——正是她昨夜在帐篷里熬夜补的梅花暗纹。
  ＂上周流弹打穿帐篷时，＂他走过来，指腹轻轻抚过她发间那根银绣针，＂是你救了我三次。＂
  苏锦璃喉间发紧。
  那根针是她惯用的，昨夜被顾砚深攥在掌心当定位器使，此刻还沾着他肩伤的血渍。
  林雪的脸瞬间白了，她望着顾砚深领口露出的梅花纹路，又扫过苏锦璃平静的眉眼，突然抓起设计图转身：＂我去政委办公室汇报。＂
  ＂林工慢走。＂顾砚深的声音像浸了冷水，＂顺便替我带句话——苏氏绣坊的防弹内衬，三天后随维和部队运去边境。＂
  车间里的风突然大了。
  苏锦璃摸了摸颈间被他咬红的胎记，那处皮肤还在发烫。
  她想起昨夜帐篷里他说＂惩罚勾引军人的商贩＂时，掌心悄悄按在她藏着微型录音笔的衣角——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布局。
  政委办公室的门＂砰＂地被推开时，苏锦璃正蹲在夜市角落撕传单。
  匿名纸上印着模糊的帐篷剪影，标题刺目：＂军人与商贩的暧昧夜＂。
  她指尖发颤，正要继续撕，却摸到纸背熟悉的钢笔字：＂今晚九点，老码头。＂
  是顾砚深的笔迹。
  老码头的风裹着咸湿的潮气。
  苏锦璃赶到时，正看见顾砚深站在防波堤上，手里举着个黑色小盒子。
  林雪站在他三步外，脸色比夜色还沉：＂顾上校，这是军区装备部的定位器......＂
  ＂是间谍接收器。＂顾砚深打断她，指尖一松，盒子＂扑通＂坠入海里。
  他转身扯开湿透的衬衫，腰间挂着的平安符在月光下泛着柔光——正是苏锦璃用苏绣手法缝的，金线绣着＂平安＂二字。
  ＂你的定位器，＂他盯着林雪煞白的脸，＂比军用信号还准。＂
  暴雨就是这时砸下来的。
  林雪突然扑过来要抓他手腕，苏锦璃下意识去挡，却被推得踉跄。
  防波堤的青苔滑得狠，她踩空的瞬间，手腕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顾砚深的军靴碾过碎石，将她拽进怀里。
  ＂别跳！＂他的声音裹着雷响，带着少见的慌乱。
  两人跌进废弃集装箱时，湿透的衣料贴在一起，苏锦璃能清晰听见他心跳如鼓。
  他扯下她发间沾着盐渍的绣针，针尖还挂着半根未用完的银线。
  ＂帐篷里没算完的经纬度，＂他的指尖抚过她渗血的唇，喉结滚动，＂现在要重新测绘。＂
  晨光穿透铁皮缝隙时，苏锦璃才发现顾砚深的军靴始终压着她绣品摊位的暗格。
  她伸手一按，暗格里滑出盘录音带，里面清晰录着林雪与走私商的对话：＂军用帆布的货期......＂
  ＂昨晚的坐标偏差，＂他咬着她耳垂低声说，喉音沙哑如刀锋，＂需要更精密的校准。＂
  话音未落，集装箱外突然响起哨声。
  顾砚深迅速整理好军装，转身时军帽檐还滴着水。
  他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突然沉下脸：＂政委刚通知，今晚八点战术推演。＂
  ＂和谁搭档？＂苏锦璃直觉不对。
  顾砚深系着领口纽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林雪。＂
  集装箱外的海风卷着潮湿的雾气涌进来，苏锦璃望着他肩章上被雨水冲淡的血渍，忽然想起昨夜暗格里的录音带——这场推演，怕是有人要自投罗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