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帐篷里的失控经纬

  防空警报的尖啸刺破帐篷帆布时，苏锦璃手中的绣针＂当啷＂坠地。
  顾砚深原本扣着她手腕的指节骤然收紧，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发慌——那温度里混着薄汗，混着昨夜暗室里未散的药香，更混着某种她从未在他眼底见过的冷硬。
  ＂西北要塞遭袭。＂他扯着她往帐篷暗角退，作训服袖口擦过她潮湿的衣袖，静电＂噼啪＂炸响，＂你设计的防弹衬裙...＂话音戛然而止。
  金属撕裂声比雷声更急。
  苏锦璃眼睁睁看着一枚流弹从帐篷顶部破口钻进来，寒光擦过她耳侧时，顾砚深突然旋身，肩胛处传来闷响。
  她的指尖刚触到他渗血的衣料，就被他反手按在防水布上。
  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别碰我的伤口。＂
  苏锦璃这才发现他的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流弹穿过的位置离昨夜她缝药线的地方不过两寸，血正透过军绿色布料洇成暗紫的花。
  她想扯急救包的手被他压在身侧，他喉结滚动着咽下呻吟，鼻尖几乎要蹭到她鼻尖：＂你绣在衬裙里的定位器信号，比心跳还准。＂
  帐篷突然剧烈晃动。
  苏锦璃听见头顶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顾砚深的身体瞬间绷成盾牌，带着她滚向角落。
  他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衣领，滴在她手背时还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的指尖无意识抠进他后背，触到一片凹凸的淤青——那形状，竟和她锁骨下被周明远掐出的旧疤严丝合缝。
  ＂旅长！＂帐篷外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是赵大勇的手下。
  苏锦璃记得这个声音，三天前在黑市码头，这人用铁棍砸烂过她的绣绷。
  顾砚深的手指猛地攥进她发间，力道大得几乎要扯断发丝。
  他染血的唇擦过她耳垂，低哑的声音混着警报声钻进她耳朵：＂装作被我...＂
  话未说完，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和昨夜暗室里的温柔截然不同，带着近乎粗暴的啃噬。
  苏锦璃尝到血腥气在齿间蔓延，分不清是他肩伤的血还是她咬破的唇。
  她的绣绷从指间滑落，木框勾住他腰带时发出轻响，他借机将她按进堆着绷带的角落，军靴碾过地上的煤油灯，暖黄的光＂噗＂地熄灭。
  ＂顾上校好兴致！＂帐篷被撕开的瞬间，赵大勇的手下举着手电筒照过来。
  苏锦璃在黑暗中看见顾砚深眼尾泛红，原本冷硬的下颌线此刻染着情欲的弧度。
  他的唇移到她颈间，那里有块淡粉色的梅花胎记——是她前世被周明远烟头烫伤后，用绣线遮住的旧伤。
  ＂现在他们看见的，＂他的齿尖轻轻碾过那片肌肤，＂是顾上校正在惩罚勾引军人的商贩。＂苏锦璃的指甲陷进他湿透的后背，能清晰摸到他肌肉因疼痛而抽搐的纹路。
  但他的声音依然稳得像山：＂怎么？
  赵队长也要来分杯羹？＂
  手电筒的光在两人身上晃了晃。
  苏锦璃听见赵大勇的手下吞了吞口水：＂误会！
  咱就是来问问...那批绣品的事儿。＂话音未落，帐篷外突然传来哨声。＂快走！＂那人骂骂咧咧踢开地上的绣绷，＂雷达站说又有流弹！＂
  顾砚深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
  他撑起上身时，苏锦璃看见他肩背的血已经浸透了两层布料。
  她刚要摸他伤口，他却抓住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心跳120，＂他扯了块干净绷带胡乱压在伤处，＂比定位器还准。＂
  警报声渐弱时，帐篷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苏锦璃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林工到了！＂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被车灯照着，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抱着文件箱往军品车间跑，马尾辫在风里甩得利落。
  ＂那是军区新来的装备设计师林雪。＂顾砚深擦着脸上的血，声音里带着几分冷，＂说是来...协助改进防弹装备。＂
  苏锦璃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车间门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被他咬红的胎记。
  她忽然想起今早验收时，顾砚深后背未绣完的梅花——此刻，那梅花的位置，正对着她锁骨下那道与他淤青契合的旧疤。
  帐篷外的风卷着血腥味吹进来，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这次经纬度计算，她漏算的何止是心跳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