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针锋相对
作者:妙笔香菱
晨雾还裹着青石板,苏锦璃刚推开木窗,就闻见一缕甜腻的桂花香。
"苏姐!"
林曼捧着朱红屏风从巷口转出来,水绿旗袍下摆沾着晨露,发间金簪在雾里晃出细光。
那屏风足有两人高,金线绣的"军民同心"四个大字压着层层叠叠的牡丹,比她夜市上卖的绣品贵气十倍。
苏锦璃手搭在窗沿上,指节微微发紧——前世周明远第一次带林曼回家时,她身上也是这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桂花香。
那时林曼攥着她的婚戒说"明远说你最会疼人",转天她就发现存折少了三千块。
"我琢磨着苏姐的手艺该往大了做。"林曼把屏风往门槛上一靠,指尖抚过"民"字的金线,"军品市场多金贵?
咱们合开个工坊,我出人脉,你出手艺......"
"林会计的'人'字针法,连走私布料都绣不齐。"苏锦璃下楼时踩得木梯吱呀响,她伸手推屏风,指腹擦过牡丹花瓣——果然,金线在晨露里泛着不自然的贼光,"这料子染了三遍靛蓝,布纹里还透着化纤味。"
林曼的笑僵在嘴角。
她望着苏锦璃转身回屋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昨夜阿强说掀了苏锦璃的摊子,结果那军官像座山似的挡着;今早她特意托人从广州带了金线,偏生被这女人一眼识破。
"苏姐留步!"她拔高声音,"明远说你总记着过去的怨......"
"周明远的嘴,能信得过母猪上树。"苏锦璃在门后甩下这句话,"哐当"一声关紧木门。
她贴着门板听着林曼的脚步声渐远,这才摸出藏在围裙里的放大镜——刚才推屏风时,她悄悄扯下一根金线。
金线在阳光下泛着暗黄,是拿铜丝镀的。
她把线团塞进铁皮柜最底层,指尖扫过昨夜赶工的迷彩靠枕——"顾"字的针脚还带着她的体温。
夜市灯牌亮起时,顾砚深的军靴踩得青石板咚咚响。
他带着巡逻队站在巷口,肩章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昨夜收摊时苏锦璃那句"陪你去后勤部对单子"总在他耳边转,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今早整理抽屉时,他在夹层里摸到的铜制军徽,和前世苏锦璃咽气时攥着的帕子上的绣样,连麦穗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检查夜市安全。"他对着苏锦璃的摊位扬下巴,目光扫过竹架上的绣品:牡丹团扇、迷彩手帕、还有个绣着"保家卫国"的臂章。
苏锦璃正给游客递臂章,听见动静抬头。
她把臂章往游客手里一塞,指尖点着顾砚深的肩章:"这是子弟兵专用款,上尉同志要验货?"
围观的人哄笑起来。
顾砚深耳尖发烫,刚要说话,就见苏锦璃对着举相机的记者扬起甜笑:"军民共建新时代,咱们小摊子也沾沾子弟兵的光!"
相机咔嚓响成一片。
顾砚深盯着她弯起的眼角,突然想起前世病床上的苏锦璃——那时她咳得整张帕子都是血,偏要撑着给他绣军徽,说等病好了要去夜市摆个最大的摊子。
"砰!"
玻璃碎裂声炸响。
阿强举着半块砖头冲进来,红着眼往摊子上砸:"臭娘们抢老子生意!"
苏锦璃本能往后退,却撞进一片带着松木香的温热里。
顾砚深单手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扣住阿强手腕往下压。
阿强疼得咧嘴,砖头"当啷"掉在地上。
"上尉要抓人?"苏锦璃从他臂弯里探出头,声音清亮,"我这绣品全有工商批文......"
"再闹打断你的腿。"顾砚深打断她的话,反手将阿强按在地上。
他能听见身后苏锦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着他后背,像前世她攥着他手说"疼"时的力度。
暮色漫进巷子时,苏锦璃蹲在摊位后收拾碎玻璃。
顾砚深的巡逻队已经走了,阿强被押上警车时还在骂骂咧咧,她却注意到他袖口沾着桂花香——和林曼身上的一模一样。
"苏姐,这团扇还要退吗?"小翠举着那把"军民鱼水情",扇面在路灯下泛着暖光。
苏锦璃把扇骨往新订单包裹里一塞,系紧麻绳:"张姐说后勤部要定制百套刺绣军装,这扇子当样品。"她转身时瞥见巷口有道挺拔身影,军大衣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是顾砚深,正站在阴影里盯着她。
她勾了勾嘴角,把包裹塞进老张的三轮车:"这'高冷军官',怕是比周明远更难缠。"
军区家属院的夜静得能听见虫鸣。
顾砚深把团扇塞进抽屉时,扇骨突然硌到手心。
他借着月光凑近看——扇骨内侧刻着一行小字:"93年3月15日"。
他的手猛地一抖。
那是前世苏锦璃病逝的日子。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红影,绣着牡丹的裙角扫过月光。
顾砚深冲过去推开窗,只看见巷口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进满地碎金似的月光里。
抽屉里的团扇静静躺着,"民"字的金漆在暗处泛着幽光,像极了前世苏锦璃病床上那方染血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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