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迷彩针锋
作者:妙笔香菱
顾砚深的手指还停在迷彩靠枕的褶皱里,喉结动了动,突然捏起那方绣品冷笑出声:"苏小姐这是讽刺军装?"
夜市的白炽灯在他肩章上投下冷光,苏锦璃抬头时正撞进他深潭般的眼——那目光像在靶场瞄准,要把她的心思拆解得干干净净。
她指尖轻轻划过迷彩纹样,绣线在指腹蹭出细密的痒:"顾上校可知,上次您在后勤部会议上说'训练后靠枕硌得肩颈疼'?"
顾砚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周二上午,他确实在旅部例会上提过这个改进意见,当时在场的除了各连连长,只有后勤处王主任做记录。
"我托人借了会议纪要。"苏锦璃笑意在嘴角漾开,"将军徽绣在枕头上,是给战士们留个念想——训练再苦,靠一靠自家绣的东西,总比硬木板暖些。"
话音未落,顾砚深耳尖倏地泛起薄红。
他猛地别开脸,余光却瞥见摊位角落立着幅屏风——浅粉底色上,大朵玫瑰开得浓艳,花瓣边缘用金线勾了丝绒边,在夜风里晃得人眼热。
他喉结滚动两下,伸手夺过屏风:"这种风气败坏的......"
"苏姐!阿强那孙子抢东西!"小翠的尖叫刺破人声。
阿强不知何时绕到摊位后,怀里抱着半卷绣着百子图的缎面,正往怀里塞。
苏锦璃刚要追,就见顾砚深军靴一碾地面,像道黑色闪电劈过去——他左手扣住阿强手腕反剪,右膝顶在对方后腰,三两下就把人按在青石板上,军大衣下摆被带得翻卷,露出里面笔挺的军装。
"疼疼疼!
军爷我错了!"阿强杀猪似的嚎,马仔们缩在巷口不敢动。
苏锦璃快步上前,指尖按住顾砚深紧扣阿强腕骨的手背。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军人特有的茧子:"同志,他偷绣品要告发——"
"告发?"顾砚深冷笑,突然抬膝踹向阿强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金属撞击声炸响,摩托车歪倒时撞翻了旁边的糖葫芦摊,红果儿滚得满地都是。"宵小之徒也敢碰军管地盘?
当老子的哨岗是摆设?"
围观人群哄笑起来。
卖馄饨的老张举着汤勺喊:"顾长官这脚漂亮!
上次阿强偷我家煤球,我追三条街都没追上!"
苏锦璃趁乱从藤篮里抽出把团扇,扇面绣着"军民鱼水情"五个金字,周围用金线绣了朵并蒂莲。
她踮脚塞进顾砚深怀里,发梢扫过他下巴:"顾上尉要的'正气',我给。"转身对小翠眨眼,"把那批外贸订单的真丝裁成军裤配巾,明早送军区后勤部——记着,要加衬布,战士们蹲战壕时磨不坏。"
顾砚深低头看怀里的团扇,金线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他忽然摸到军大衣内袋的钥匙扣——那枚刻着"顾"字的铜制军徽,是他今早整理抽屉时在夹层发现的。
前世苏锦璃咽气前,他在她婚服里摸出过一模一样的东西,当时他以为是巧合,现在......
"上尉管得倒宽。"苏锦璃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夜露般的凉。
她正弯腰收拾被撞散的绣品,发间银簪晃了晃,"这绣品是给子弟兵的慰问品,您要查,我陪您去后勤部对单子。"
顾砚深猛地攥紧钥匙扣,铜边硌得掌心生疼。
他抬头时,苏锦璃已经转身收摊,藤篮里的牡丹绣品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像她前世病床上攥着的那方帕子——当时她咳得血都浸透了帕子,还笑着说"等开春,给你绣个军徽"。
"苏姐,收完了!"小翠挎起藤篮,"明早要给军区送的料子我记在本子上了,您看......"
"先回。"苏锦璃接过藤篮,余光瞥见顾砚深还站在原地。
她脚步微顿,突然把藏在箱底的迷彩靠枕往更深处塞了塞——靠枕角落,用极小的针脚绣着"顾"字,是她昨夜赶工的。
回到出租屋,苏锦璃把顾砚深退回的团扇塞进铁皮柜。
月光透过破窗棂洒在她手腕上,那里原本有道狰狞的疤,是前世周明远拿烟头烫的。
重生后这道疤没了,可每到阴雨天,她还能想起那种灼痛。
"这个'高冷军官',倒是比周明远有意思。"她对着铁皮柜轻声说,指尖抚过柜门上的锈迹。
远处突然传来军靴踏地的声响,"咔、咔、咔",像有人在巷口来回踱步。
苏锦璃迅速把迷彩靠枕塞进床底,刚直起腰,就听见楼下传来清脆的车铃声——是收摊的老张回来了。
她关紧窗户,却没注意到铁皮柜缝隙里,那把"军民鱼水情"的团扇,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扇面上"民"字的金漆,在月光下泛着可疑的反光。
次日晨雾未散时,林曼捧着幅绣着"军民同心"的屏风站在巷口。
屏风上的牡丹开得比苏锦璃的更艳,金线在晨露里闪着光。
她望着二楼紧闭的木窗,嘴角勾起抹笑,指尖轻轻叩了叩屏风边框——那动作,和昨夜阿强摸向苏锦璃摊位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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