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雨惊雷
作者:妙笔香菱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混着周明远的叫骂声在夜色里炸开。
苏锦璃给母亲掖了掖被角,听见院外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苏锦璃!"周明远的酒气先撞进来,他摇摇晃晃跨过门槛,手里攥着半瓶二锅头,额头青筋跳得像条蚯蚓,"你妈看病的钱哪来的?"
话音未落,他抄起桌上的搪瓷杯砸向墙面。
碎裂的瓷片飞溅,有一块擦着苏锦璃耳际划过,在墙上留下道血痕——和前世那个雨夜一模一样。
她盯着自己脚边的碎瓷,前世的记忆突然清晰:当时她跪在地上捡碎片,周明远的皮鞋尖狠狠碾过她的手背,"装什么可怜?
老子养你们娘俩容易吗?"
"厂里发的劳保金。"她弯腰捡起扫帚,动作从容得像在扫落叶。
前世她总怕他动怒,说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此刻却故意把"劳保金"三个字咬得清晰。
"装傻!"周明远踉跄着扑过来,酒气裹着烟味熏得她睁不开眼。
他粗糙的手指揪住她发尾,用力往墙上撞。
苏锦璃的后脑勺磕在青砖上,疼得眼前发黑——但比这更疼的,是前世被他掐断肋骨时的窒息感。
"林会计说你私接裁缝活!"周明远的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你当老子是傻子?
那点工资够买药?
够给你妈补身子?"
苏锦璃突然反手扣住他手腕。
前世被他按在地上殴打时,她总觉得自己的手像棉花,使不上半分力;此刻记忆里肋骨断裂的刺痛却成了火把,烧得她血脉喷张。
她咬着牙发力,竟将周明远整个人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他撞在八仙桌上,煤油灯"咕噜"滚到地上,灯油泼了满地。
周明远瞪圆了眼,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抄起墙角的晾衣杆:"臭娘们反了天了——"
苏锦璃转身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
晾衣杆砸在门板上的闷响震得她耳膜发疼,前世的画面又涌上来:也是这根木杆,带着风声抽在她背上、腿上,最后砸断三根肋骨时,她疼得在地上蜷成虾米,周明远却踩着她的手指冷笑,"让你嘴硬"。
"明远哥,我们冷静谈谈。"她攥着指缝里的缝衣针,声音放软。
指尖的针尾硌得生疼——这是她今早特意磨尖的,尾端还系了红绳,方便抓握。
门外传来"咔嗒"一声,是铁钳撬锁的动静。
苏锦璃深吸一口气,针尖猛地扎进自己小臂。
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淌,她咬着唇,把染红的手贴在浴室玻璃上:"杀人啦!
周明远要杀人啦——"
隔壁王婶的窗户"吱呀"推开一条缝。
前世她喊破喉咙,这扇窗始终闭得死紧,王婶隔着墙说"小两口吵架别闹大";此刻她盯着那道缝隙,故意提高声音:"王婶!
帮我打派出所电话!"
周明远的动作顿了顿。
苏锦璃趁机拧开热水壶,门刚被撬开条缝,她就把滚烫的水泼了出去。
"啊!"周明远惨叫着后退,苏锦璃夺门而出。
雨幕里她跑得跌跌撞撞,裤脚被雨水浸得透凉,却比前世被追打的时候轻快百倍——因为她知道,这次不会再被抓住。
"苏锦璃!你给老子站住——"
她拐过巷口时,余光瞥见墙根那抹红。
林曼的高跟鞋就藏在阴影里,鞋跟沾着新鲜的泥点,显然刚到不久。
苏锦璃脚步微顿,前世周明远施暴时,林曼总说"我路过",此刻她却想笑——原来重生后,连这些腌臜事都能提前看见。
雨渐渐停了。
苏锦璃跑到巷尾的公共电话亭,摸出兜里皱巴巴的毛票。
她盯着手腕上的针孔,血已经凝成暗红的痂,却比任何伤痕都让她安心——这是证据,是她不再任人践踏的标记。
"派出所吗?"她对着话筒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是纺织厂的苏锦璃,我丈夫周明远家暴,现在还在追我......"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苏锦璃站在纺织厂车间门口。
她摸了摸兜里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前世这个月布料的进货单——今天是十五号,陈主任会把新到的的确良布堆在第三排货架最里侧。
前世她总被周明远闹得迟到,等赶到时好布料早被抢光;今天她来得比看门大爷还早,指尖轻轻拂过货架上的帆布,眼里闪着前世没有的光。
"苏姐来得真早。"值早班的小宋抱着账本从仓库出来,"陈主任说今天要清点库存,您正好帮忙搭把手?"
苏锦璃应了声,跟着往仓库走。
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发梢沾的雨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想起昨晚周明远被警察带走时的狼狈样,想起林曼躲在巷子里惨白的脸,嘴角不自觉翘起来——这一世,该她来掌控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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