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要杀了那个人

  清冷、克制，却又处处透着难以忽视的优雅。
  厚重的胡桃木门、一整面的落地窗、洁白的遮光帘半掩着，几缕月光悄然爬入，爱怜地抚摸着暮君辞的脸庞，为他苍白的肤色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色调。
  他躺在正中央深灰色的king size大床上，在厚重的床品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在微弱的灯光下，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呼吸轻若游丝，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轻轻颤动着，像蝴蝶濒死时的翅膀。
  病痛将他本就清瘦的脸庞雕刻的更加凌厉。
  苍白的薄唇抿成一根线，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色的釉。
  及肩的黑发散乱地铺满枕头，宛如泼墨，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几缕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脆弱。
  月光在床头柜的相框上落下一片银霜。
  照片里暮家九兄弟的合影，为这个清冷的房间增添了一丝生气。
  一旁的香薰机正在工作，清冷的茉莉香烟雾缭绕在他周围，却驱散不了他身上那股清淡的药香。
  他的手指无力地搭在床沿，指节分明而修长，苍白得能看到皮肤下的骨骼轮廓。
  手背上输液针的周围泛着一圈淡淡的青紫。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
  偶尔，他的睫毛会剧烈颤动几下，像是要醒来，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被月色眷恋着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脆弱得一碰即碎。
  突然。
  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九道目光不悦地扫向暮离夜。
  他瞬间感到如芒刺背。
  修长的手指迅速摸出手机，快步走出房间。
  暮离夜靠在走廊尽头冰冷的窗台旁。
  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包万宝路，修长的手指夹出一支烟，动作优雅而熟练。
  银质的打火机在指尖翻转，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幽蓝的火苗窜起，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烦躁地接起电话。
  “说。”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的鬼哭狼嚎。
  “暮总啊！离夜啊！我的祖宗啊！我的宝贝儿啊！你临时取消演唱会，粉丝们现在都闹着要退票！！”
  火光闪烁间，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精致深邃的轮廓。
  月光为他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边，在烟雾中又如同一位遗世独立的仙人。
  “那就退。”
  声音低沉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
  “不是，我亲爱的暮总啊.......”
  “别叫我暮总，”暮离夜打断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暮氏只有一位总裁，那就是我哥。”
  暮离夜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月光中缭绕，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
  “好好好，老大！我叫你老大行了吧？”
  经纪人无奈，“粉丝的钱也是钱啊，你知道你现在被全网骂疯了吗？都喊着让你滚出娱乐圈。”
  暮离夜没有回应，只是将烟灰轻轻弹落在窗台的烟灰缸里。
  月光下，他的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演奏一曲钢琴。
  电话那头继续苦口婆心， “是，我明白，你担心君辞哥的身体，但退一万步来讲，君辞哥的身体状况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你这样天天围绕着你哥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你哥了呢？”
  暮离夜捏着香烟的手一顿，烟灰无声地落在他的西装袖口上。
  他的眼神骤然冰冷，月光下的侧脸如同一朵锋利的冰花。
  “再说，我亲爱的离夜啊，”经纪人还在喋喋不休，“你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我冒昧地说一句，你们八兄弟对君辞哥的在意也是众所周知的，你要是一无所有了，你拿什么给君辞哥，你拿什么养你为了君辞哥开创的娱乐公司。”
  暮离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烟，烟灰簌簌落下。
  他的目光透过烟雾，望向暮君辞那扇紧闭的房门。
  “再来，如果君辞哥知道了你正在被全网黑，你想君辞哥会不会为你受累，会不会因为你加班公关，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你难道也不心疼君辞哥吗？”
  暮离夜的手指猛地收紧，带着火光的香烟消失在手心。
  他的眼神暗了暗，月光下，脸色格外阴沉。
  “够了。”
  他冷冷地打断经纪人的话，“周末的演唱会，如期举行。”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折断的香烟狠狠摁灭在窗台上。
  他缓缓向哥哥的房间走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修长而孤寂。
  突然。
  一种奇妙的、剧烈的悸动席卷全身。
  他有些踉跄地扶着墙壁，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旋转。
  暮君辞倒在浴池边，双腿浸泡在淡红色的血水中，像两株被折断的白玉兰。
  他的目光涣散，双臂无力地向前伸展，指尖颤抖着。
  一道优美的背影，逐渐远去，遥不可及。
  鲜血从暮君辞的脚踝处汩汩流出，像泉眼一般，将淡粉色的水，不断的加深。
  一个人到底有多少的血可留。
  最终。
  暮君辞的脑袋无力地枕在手臂上，黑发凌乱地垂在浴池边缘，发梢浸在血水中。
  暮离夜紧紧地捂住心口，顺着墙壁滑落下去。
  他心痛地无法呼吸，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
  “哥哥.......”
  他身体向前扑倒，他伸出手，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他想要冲过去。
  想要抱住那个正在流血的人。
  想要堵住那该死的伤口。
  是谁？
  是谁把他哥害成这样？
  他要杀了那个人!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暮离夜猛地惊醒，发现自己靠着墙壁，坐在走廊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冰凉的液体。
  他愣住了。
  月光下，他的手指上面沾着晶莹的泪珠。
  与此同时。
  房间里传来一道道惊呼。
  他拔腿冲向哥哥的房间。
  “哥！”
  “君辞哥哥！”
  “君辞！”
  暮君辞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口鲜血从他苍白的唇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