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老夫今日，便断了这苍生之鞘，碎了这负累乾坤！

  四天后。
  天下会密室。
  七十二派武学典籍堆成九丈高台。
  叶脩盘坐于典籍之巅，指尖每拂过一页，书页便燃起冰焰。
  七十二道颜色各异的真气自灰烬中升起，如群蛇缠绕他周身游走。
  叶脩准备结合自己先前的各种武学，加上七十二派武学创造出属于自己编著的顶尖武学。
  “这门功法刚猛有余……”
  他张口吞下金光真气，脊骨爆出炒豆般的脆响，“缺了一股的柔劲。”
  左手虚抓，纯阳无极功的紫气被扯入掌心，与金光交融时竟凝成阴阳鱼。
  轰！
  典籍高台崩塌成粉！
  七十二道真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叶脩丹田。
  “还不够。”
  叶脩突然并指刺向自己眉心。
  指尖没入颅骨的刹那，凌云窟所得《十方无敌》的武道真意、《玄武真功》武道真意、乃至火麒麟的焚天凶性，尽数灌入光纹书卷！
  书页剧震！
  反复九次后，叶脩终于编著出了属于自己创造的顶尖武学。
  最终定名为《武劫天书》！
  ……
  ……
  叶脩出关那日，天下会飘起赤雪。
  文丑丑捧着七十二门派联名的血书跪在殿外：“七日前剑圣下帖，约战主人于剑峰之巅……”
  听闻剑圣约战，叶脩目光闪烁起来，他倒是没想到最先跳出来的会是剑圣。
  不过这样也好，正巧可以借剑圣磨砺《武劫天书》，让它更接近完美。
  三天后。
  剑峰之巅。
  剑阁前，剑圣负手而立。
  风雪吹动白衣，猎猎作响。
  叶脩站在他对面两尺远处，静默不语。
  片刻后，剑圣问道：“你知不知道我要和你决斗？”
  “嗯。”
  叶脩淡漠道，“你想杀我，我亦想灭了你。”
  此言一出，剑圣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神情。
  随即摇头笑道：“你果然和其他小辈不同。”
  “出招吧。”
  叶脩右脚往地上轻点，整个人剑意冲霄。
  “你就打算用这种程度来应付我吗？”
  剑阁前，传出剑圣冷哼声。
  话音落下，叶脩眼前一花，只觉剑势骤然提升数倍，如泰山压顶！
  剑圣的冲霄剑意直贯苍穹，引动风雨变幻。
  “我已经很久没遇到像你这么有趣的对手了。”
  剑圣的声音依旧淡然，“看清楚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世剑术！”
  呼！
  风雪陡增！
  天空中仿佛多出几朵乌云！
  乌云之间，电芒涌动，狂暴力量肆虐不休。
  雷鸣声响起。
  剑圣长袍鼓荡，迎难而上，双臂横扫，一抹极致剑意朝着叶脩笼罩而去！
  “斩！”
  他低吼一声。
  叶修神色不变，抬手摊开，掌心剑意喷薄而出。
  雷霆炸裂。
  两者相碰，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狂暴气浪将附近的积雪全部掀翻，碎石乱舞！
  待烟尘散尽，叶脩傲然挺立于原地。
  “看来剑圣的剑，也不过如此。”
  叶脩嘴角挂着讥讽的微笑。
  剑圣沉默半晌，说道：“再来！”
  风雪更急。
  剑圣的白衣在狂风中绷直如旗，衣角却凝着冰珠。
  他盯着叶脩鞋尖碾碎的那片雪花，忽然笑了：“你可知老夫为何选在此地？”
  叶脩不语。
  指尖一滴融化的雪水坠向深渊，半途凝成冰针。
  “三十年前，独孤剑在此斩断最后一缕凡情。”
  剑圣的袖中滑出半截枯枝，“今日，老夫要断的是天意！”
  枯枝点向虚空。
  嗤！
  风雪骤分！
  万丈深渊下冲起千柄锈剑，那是历代剑客坠崖的佩剑。
  剑身裹着怨气与冰碴，结成一条孽龙扑向叶脩！
  叶脩终于动了。
  他踏着孽龙逆冲而上。
  “劫火。”
  二字轻吐，锈剑龙躯骤然燃起幽蓝火焰。
  不是灼热，是极寒的焚灭！
  剑中百年怨气在冰焰里尖啸着化为青烟。
  剑圣瞳孔收缩。
  他看见叶脩足尖点在龙首，孽龙竟温顺地垂首。
  龙牙间滴落的已非熔浆，而是淡金色的天道劫灰！
  “好一个天下会叶脩！”
  剑圣手中枯枝寸寸生玉，终于开始施展圣灵剑法。
  枯枝化玉的刹那，整座剑峰的时间褶皱被抚平。
  剑圣的白衣定格在风起的姿态，袖口飘荡的幅度凝固成琉璃雕纹。
  他指间那截枯枝生出玉色脉络，枝头绽开的却不是花，而是二十二道虚实交叠的剑影，圣灵剑法前二十二式的精魄尽在此枝！
  “剑一。”
  一道灰影自身前乍现，无声无息，已悄然刺穿一片翩然飘落的雪片。
  晶莹的冰晶在灰影洞穿的瞬间，并未碎裂，中心凭空凝结出一点极致的幽暗，随即连周围的寒意都被吞噬，剑影过处，只余一片湮灭后的虚空寂无。
  “剑八。”
  玉枝斜斜前指，再无丝毫枯朽之态。
  八道苍茫的剑影，似自九幽地府跃出，撕开风雪的帷幕，交错纵横，瞬间在叶脩立足的三尺之地铸就一方森冷剑牢。
  空气凝滞如铅，连叶脩足下刚刚被孽龙冰焰熔穿的赤色岩层，也瞬息冻结覆盖上刺骨的苍蓝玄冰。
  “剑十一！”
  剑圣口衔风雷，声震山谷。
  玉枝悍然挥斩！
  一连三道更加雄浑磅礴的剑意，不再是静默的影，如同沉寂亿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
  三道剑光粗如殿柱，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毁灭气息，一斩虚空裂隙，二断万古风雪，三破剑峰脊骨！
  轰隆隆！
  大地呻吟。
  三人合抱粗的裂隙自叶脩前方蔓延开去，深不见底。
  山巅终年不化的坚冰雪盖整片剥落坍塌，脚下的岩石更是如筛糠般剧烈抖颤起来，整座屹立千万年的剑峰，在这三剑之下，竟似风中烛火，根基动摇，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巨响。
  面对这足以崩山裂海的三叠剑浪，叶脩终于不再负手。
  他屈指。
  不是出招，仅仅是左手中指对着那三道撕裂天地的剑光，极其随意地屈起、再弹开。
  没有雷霆炸裂，没有光华闪耀，只有一股无形的“意”，无声无形地弥漫出去。
  正狂怒扑来的三道灭世剑光，竟在这轻描淡写的屈指一弹前，骤然凝滞在半空。
  剑光中毁灭的气息仍在奔腾咆哮，撕扯着周围被冻结的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可剑体本身，却如同陷进最粘稠的混沌时空之中，再难前移一寸。
  毁灭的锋芒距离叶脩的衣襟，只有咫尺，却已是天涯。
  剑圣的瞳孔猛地收缩至针尖大小，不是惊于这指间神威，而是捕捉到了叶脩屈指时，指腹那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金色流痕掠过。
  “原来如此……”
  剑圣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金裂石，回荡在濒临破碎的剑峰绝顶，满是看穿轮回的悲怆与愤怒，“藏神于众生悲鸣，蓄意于万物生灭！你竟以这红尘苍生为鞘！”
  他手中的玉枝承受不住某种超越物质层面力量的冲击，骤然绽放出密密麻麻、蛛网般的细碎裂纹。
  但那玉石般的身躯并未崩散，反而爆发出一种足以让日月失色的决绝锋芒，将他枯瘦的身影彻底笼罩。
  那已不再是血肉之躯能承载的剑意。
  “鞘为苍生？”
  剑圣霜染的鬓发在浩荡的意念风暴中狂舞，声音如滚滚天雷碾过每一寸空间，“那老夫今日，便断了这苍生之鞘，碎了这负累乾坤！”
  玉枝终于彻底化为莹白的齑粉，自剑圣指间簌簌流泻而下，瞬间被虚空乱流吞噬。
  剑圣的身形在玉粉散尽的刹那凝定不动，仿佛一座瞬间冰封的雕塑。
  衣袍褶皱凝固，飘飞的须发停滞于风中的姿态。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静止中，一道无法用肉眼真正捕捉，却比太阳更为纯粹、更为炽烈的光辉，自他凝固的“躯壳”眉心悍然破出！
  无质、无光、无形、无相。
  那是一缕意念，一种最极致纯粹的“斩”意！
  是破灭一切阻碍与规则的毁灭具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