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都市王与奥丁的对决

  那是都市王的殿宇与其所执掌的“焦闷大地狱”。

  与卞城王降临时的惊天动地不同，都市王早已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地狱的疆域，只用一片看似寻常的迷障遮掩入口。

  大军在毫无察觉中踏入其中，如同坠入一张早已织就的蛛网。

  地狱深处，神王奥丁刚刚结束一扬惨烈的搏斗。

  与他缠斗的是一头上古凶兽“地魇”，形如巨蜥却周身覆盖岩浆般的裂甲，每一片鳞隙中都蒸腾着令人窒息的黑雾，它所触之地，岩石融解、空气扭曲。

  奥丁的冈格尼尔曾三次贯穿其躯干，却仅激出阵阵如雷的嘶吼。

  最终他一枪刺入凶兽额间唯一的晶瞳，伴随着仿佛地层崩裂的哀鸣，那庞然巨物才缓缓僵化，化作一地灼热的碎岩。

  此刻，奥丁倚在焦黑的石壁旁喘息，神袍破损，血迹与尘灰混合覆盖其右臂。

  原本统领的浩荡军队，在这诡异地狱中已折损过半。

  不是死于直接的战斗，而是在迷雾中迷失、被无形之力侵蚀，或是陷入突然开裂的炽热地渊。

  他身边只剩下托尔、尼奥尔德等五名将领和一万多士兵。

  托尔的锤面仍有雷光隐隐窜动，尼奥尔德周身浮着淡薄的水汽，却在此地干燥压抑的法则下不断消散。

  其余三位也各自带伤，神色凝重。

  “神王，”托尔声音沙哑，打破笼罩的沉寂，“这地狱在吸食我们的神力……每停留一刻，我便感觉锤子重了一分。”

  尼奥尔德凝视远方不断蠕动的迷雾接口：“那不是寻常的雾，它在移动，像在重新编织道路。我们被困在一个活的牢笼里。”

  奥丁缓缓抬眼，独目中映着地狱晦暗的血空。

  “都市王不是要正面歼灭我们，而是要让我们成为这地狱的养分，慢慢消磨殆尽。”

  他握紧冈格尼尔，站起身时，碎石从神铠上簌簌滚落，“托尔，尼奥尔德……收集所有还能战斗的人。”

  “我们不再寻找出路，而是要撕开这地狱的心脏。”

  “既然都市王藏于幕后，我们便逼他现身。”

  远处迷雾中，仿佛传来似笑非笑的回荡，如同这座地狱本身正在聆听。

  奥丁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将领们心中激起决绝的涟漪。

  他们不再是被困的猎物，而是要成为撕裂牢笼的獠牙。

  托尔率先响应，他低吼一声，姆乔尔尼尔嗡鸣着爆发出刺目的雷光，暂时驱散了周遭不断侵蚀的迷雾。

  尼奥尔德则闭上双眼，双掌虚按焦裂的大地。

  尽管地狱法则极力压制，他仍从岩层深处榨取出几缕细微却精纯的水脉，化为淡蓝色的光晕，笼罩在幸存战士们身上，暂时缓解了那无所不在的汲神之力。

  残军被迅速集结。

  原本浩浩荡荡的神族大军，如今仅剩不足十五万，且个个带伤，神力黯淡。

  他们从迷雾的各个角落汇聚到奥丁身后，像一道道即将燃尽的火炬，却迸发出最后的、不容忽视的光芒。

  “我们不走向生路，”奥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幸存者的耳中，“我们走向这座地狱跳动的心脏。”

  “它的律动藏在最灼热、最窒息的深处。跟随我的矛尖所指。”

  他手中的冈格尼尔开始发出低沉鸣响，枪尖并非指向某个明确方位，而是微微震颤，如同被无形的磁力牵引，它在感应这片扭曲空间的力量核心。

  进军开始了。

  每一步都远比与凶兽搏斗更加艰难，地狱仿佛拥有意识，对他们的意图做出了愤怒的回应。

  托尔始终战斗在最前方，雷霆之锤扫荡出一片片短暂的安全区，但他的呼吸也愈发粗重，雷光在持续消耗下逐渐暗淡。

  尼奥尔德的水之庇护范围在不断缩小，他脸色苍白，嘴角渗出血丝，与地狱本源的力量对抗，让他承受着巨大的反噬。

  不知在绝望中行进了多久，前方骤然开阔，迷雾退散，展现出的景象却让见惯宇宙奇观的神族也为之屏息。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宛如熔岩心脏般搏动的暗红色肉瘤，深深嵌入地狱的中央岩层之中。

  它表面布满粗大的、类似血管的脉管，每一次缓慢而有力的鼓胀，都引发整个地狱空间的震颤，并喷吐出更多令人窒息的迷雾和衰败的气息。

  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被束缚在那些脉管上，如同养料般被缓缓吸收。

  这里，就是“焦闷大地狱”的力量之源，也是其消化和折磨生灵的核心。

  而在那颗搏动的“地狱心脏”之前，一片相对平静的黑色石台上，一个身影终于显现。

  他身着暗赭色王袍，上面绣着枯寂的城郭与凋零的市井图纹，头戴冠冕。

  面容隐在仿佛由万家灯火熄灭后残留青烟凝聚而成的薄纱之后，只有一双眼睛，平静、深邃，如同两口映不出星辰的古井。

  都市王并未坐在王座上，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突破重重阻碍来到此地的奥丁与其残军，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静候诸位多时了。”

  都市王的声音仿佛由亿万生魂的叹息汇聚，直接在众神神魂深处震响，“此处，便是尔等旅途终点，魂归之所。”

  奥丁停下脚步，独目中锐光凝聚，冈格尼尔发出渴求战斗的尖锐嗡鸣。

  他身后残存的将领与战士们，神力虽已如风中残烛，却依旧倔强地燃烧起最后的战意。

  “都市王，”奥丁的声音带着鏖战后的粗粝沙哑，“你的地狱吞噬了我过半的战士。”

  “现在，我给你最后的选择：收起这令人作呕的牢笼，或者……”

  他缓缓举起永恒之枪，枪尖直指那搏动的巨大心脏，也仿佛锁定了都市王。

  “让我亲手贯穿你这颗‘地狱之心’，连同你那森严的殿宇，一同归于寂灭。”

  “轰！”

  地狱心脏猛地一胀，发出近乎愤怒的搏动声，整个空间剧烈震颤。

  “呵。”

  都市王轻笑一声，“井底之蛙，也敢妄言湮灭天地？”

  “既然尔等执意魂飞魄散，本王便成全你们。”

  他并未抬手，只是意念微动。

  “咚！咚！咚！”

  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声骤然从四面八方传来，盖过了地狱心脏的搏动。

  迷雾翻涌退散，显露出一队队沉默肃杀的身影。

  为首者，牛首人身，筋肉虬结，手持巨大的钢叉，双目喷吐幽冥之火。

  马面者，身形矫健，拖着沉重的锁魂链，链节碰撞之声令人牙酸。

  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甲胄森严的地府鬼卒与形态各异的狰狞狱卫，沉默中带着尸山血海般的煞气。

  这些正是统辖此层小地狱的牛头马面，以及他们麾下的执行者。

  都市王的声音下达了最终的审判，“诛灭外神，镇魂于此。”

  托尔爆发出雷霆怒吼，“为了瓦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