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一巴掌把人拍醒

  苏瓦塔纳周身翻腾的血光在这绝对的剑意压制下，竟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所有反击的企图都在尚未成型时便被无形的剑意碾碎。

  祂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并非力量层次的差距，而是存在位格上的碾压，是根源性的克制，是祂无从理解、也无法抵御的“终结”本身。

  死亡的阴影，比这大殿最深的黑暗还要浓郁千万倍，彻底攥住了祂的神魂核心。

  “不！”

  一声混合着极致恐惧、不甘与癫狂的尖啸从祂口中迸发，再无半分神灵的威仪，只剩下濒临绝境的垂死挣扎。

  “你不能杀我！”

  “我是主神帕尔瓦蒂在此界的化身！是祂意志的延伸！”

  “杀我，便是亵渎真神，悖逆至高法则，我神帕尔瓦蒂绝不会放过你！”

  “你乃至你所在乎的一切，都将承受永恒的神罚！！”

  祂的声音嘶哑变形，在凝固的空间中回荡，试图用最后的名号与威胁，撼动那柄即将落下的裁决之剑。

  泽寰悬于煌煌剑影之下，衣袂在无声的剑意激流中微微拂动。

  苏瓦塔纳那夹杂着战栗与狂怒的嘶吼，未能让她的眼神泛起半分涟漪。

  她注视着那挣扎的“神灵”，目光平静得近乎残酷，如同俯瞰既定命数。

  “帕尔瓦蒂的化身？”她重复，语调里听不出疑问，只有一种确认事实般的疏淡。

  巨剑虚影因她心念流转，寒意骤深，那纯粹的“斩”意尚未落下，已让苏瓦塔纳凝实的神躯边缘开始模糊、逸散。

  “是与不是，并无分别。”

  她的声音清晰落下，字字如冰珠坠玉盘，敲在凝滞的法则之上，“你以此身行操控践踏之事，便该受此剑裁决。”

  “至于你背后的主神，我也会一一清算。”

  “至于你，便是清算的开端吧！”

  “今后无论帕尔瓦蒂是否会因此寻来，何时寻来，于我而言，并无畏惧，只有等待。”

  “等待？”

  苏瓦塔纳残存的神念在剑意碾压下嘶鸣，“狂妄！你根本不知真神之力……”

  “我知道。”

  泽寰打断祂，那平静的目光终于转回，落在苏瓦塔纳濒临溃散的身形上。

  “我知你们的力量根源，知你们的法则局限，更知……道途相悖，如冰炭不可同器。所以，”

  “死吧！”

  她话音未落，并拢的剑指已毫无征兆地凌空划下。

  苏瓦塔纳凝聚的最后神力、狰狞的万千邪眼、那具由信仰与法则构筑的神躯，乃至祂充满怨毒与恐惧的最后意识，都在触及剑意的瞬间，如朝露遇阳，悄无声息地化为虚无。

  待一切结束后，泽寰看了眼时间。

  都凌晨一点，她不得回去多睡睡，最好睡回本啊！

  泽寰招呼躲在角落里的四人，“喂！你们四个，别愣着了，回去睡觉啊！”

  孙向葵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牙齿微微打颤，有些不敢相信强大的神灵，竟然被眼前这打着哈欠打的人消灭了。

  她咽了咽口水，“高……高人，您真的将苏瓦塔纳女神杀死了？”

  泽寰挑眉，随意摆手，“怎么可能？这就是她的一个分身而已，本体压根就没有在这里，算不得什么消灭。”

  她的语气轻松，“放心吧！她今夜不会再来。大家早点休息，不然明天起不来赶路的。”

  薇迪娅这时定好了神，指着高知予和玛杜丽身边依然昏迷不醒的兄弟俩，“那他们两个怎么办？”

  泽寰顺着目光瞥了一眼，泽寰顺着薇迪娅的目光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人，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如何拍醒一个赖床的同伴。

  “他们啊！”

  “这简单，过去一人给一巴掌，用力点，保管醒。”

  她甚至还轻松地比划了个虚虚的手势，“醒了之后，爱干嘛干嘛，自己看着办。行了，别杵这儿了，各回各床吧。”

  说罢，她当真毫不犹豫地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着民宿的方向走去。

  夜风拂动她的衣角，那背影从容得仿佛刚才只是出门散了趟步，顺手清理了一处碍眼的蜘蛛网。

  留下四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深夜的寒风卷过空旷的广扬，吹得她们一个激灵。

  孙向葵看了看已经进入民宿的泽寰，又看了眼广扬上还躺着的那么些人，又低头瞅了瞅昏迷不醒、脸上还带着些许污迹的江氏兄弟。

  “我们现在怎么办？需要连带着叫其他人吗？”

  “最好不要，”高知予开口道：“今晚发生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与我们有关。”

  “那你的意思是都不叫。”

  “不，叫醒他们兄弟俩就够了，其他的事情，我们管不了。”

  薇迪娅有些担忧，“那……真……真打啊？”

  “高人是这么说的……”玛杜丽小声接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高知予相对冷静些，她蹲下身，探了探江寻的鼻息和脉搏：“气息平稳，确实像是……睡着了。”

  孙向葵咬了咬唇，看向姐妹们，眼里闪过一丝决断：“那就……试试？总不能让他们在这儿躺一夜。”

  四个姑娘互相看了看，终究是今晚经历的离奇之事太多，神经都有些麻木，竟觉得“打巴掌唤醒”这个离谱的方案，在高人那随手斩神的对比下，也变得可以接受起来。

  孙向葵吸了口气，走到江寻身边，犹豫了一下，闭上眼，抬手——“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打得自己手心发麻，眼睛却紧紧盯着江寻的脸。

  只见江寻眉头猛地一皱，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空洞涣散，满是茫然。

  另一边，薇迪娅也学着样子，对着江清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江清的反应更直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直接捂着侧脸坐了起来，眼神同样混沌不清。

  兄弟俩几乎同时醒转，捂着脸，呆坐在冰冷的石地上，眼神从茫然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围在身前、神色复杂中带着点尴尬和关切的那四位舍友身上。

  他们脸上火辣辣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状况。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寻下意识开口，声音沙哑，目光已经开始打量起周围，特别是在看到不远处倒地的众人，他的眼中全是震惊和不解。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人看着他们彻底清醒过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因这尴尬的扬面和兄弟俩完全状况外的表情，而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高人这法子……还真是立竿见影，就是这醒来的扬面，实在让人不知该如何解释。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也吹不散此刻弥漫在六人之间那股微妙的、荒诞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