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从未出现过的言灵

  让一个言灵未知的混血种就这么跟着他们一潜入深海，这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感觉大概就像是怀里揣着个手机，你知道它电池不太好随时可能爆炸。
  但屏幕上就是不显示电量百分比，也不给倒计时，你只能提心吊胆地带着它。
  更何况还是在人迹罕至的海上。
  万一索菲亚其实是龙王那边的卧底，揣着的言灵恰好是“归墟”那种一发动就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大杀器。
  目标就是重创秘党的核心精英，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然路明非心里也清楚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比他们哥仨用儿童节买的那种塑料玩具水枪把海洋与水之王给射杀了的概率还要低。
  但低不等于没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言灵？”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窗外。
  从没展现在世人面前的言灵称之为杀手锏也不为过。
  “三位也该拿出自己的诚意了。”老人品了口茶。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想知道他的底牌可以。
  但得先把自己的牌亮出来看看。
  几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最终还是路明非开了口。
  这种时候总得有个人先说话。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斗地主里那个手里捏着大小王却不知道该先出哪个的傻子。
  但没办法，地主都催了总不能干瞪眼。
  “我的言灵是青铜御座，他们一个是君焰，一个是镰鼬。”
  路明非留了个心眼儿，他知道瓦斯科家族的情报只到去年为止，这就意味着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
  而现在对方显然是在试探，所以他只要老实说出恺撒和楚子航的言灵，就算瞎编自己的言灵对方也会信。
  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路明非这样的回答和他们想的一样。
  作为两个A级的混血种，还在卡塞尔学院待了一两年，他们想要瞒也瞒不住。
  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在盯着秘党的一举一动。
  “镰鼬，君焰......”老人的目光停在了路明非身上，“还有青铜御座。”
  路明非毫不畏惧地迎向老人的目光，表情镇定自若，一副“我说的就是事实，信不信随你”的坦然。
  “索菲亚的言灵是......回响。”
  似乎是终于相信了路明非的话，老人叹了口气幽幽的开口。
  “您能告诉我们具体的作用吗？”恺撒问。
  这个言灵显然不能和君焰一样光听名字就可以推断效果。
  太抽象了，甚至无法判断是什么类型的言灵。
  就像是餐馆菜单上写着“心痛的滋味”，谁知道端上来的是苦瓜还是猪蹄。
  “它最核心的效果是聆听，释放者能将自己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并扩散到周围的水体中，从而听到远超常人听觉范围的声音。”
  恺撒眉头一挑，听着老人的描述，这个言灵像是长了腮的镰鼬。
  跟他的言灵效果差不多。
  “就像镰鼬一样？”路明非问出了恺撒的疑惑。
  “不，它不仅仅是能听到物理上的声音，还包括了能量流动，生物活动，甚至结构应力产生的回响。”
  “在深海绝对黑暗和高压的环境中，‘回响’能让我们感知到遥远的深海地形，隐藏的生物和人造物，甚至是洋流的变化。”
  恺撒微微皱眉，单看效果这个言灵比他的镰鼬强太多了，还好有限制条件，只能在水里使用。
  楚子航和路明非隐约感觉老人在隐瞒着什么。
  因为先前他说过，瓦斯科家族的先祖操纵洋流救下了渔船，并且将他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但在刚刚的描述中，他丝毫没有提到这种情况，就好像一切都是路明非他们记忆错乱了一样。
  这种刻意的遗漏让他们同时意识到老人在撒谎，或者至少是进行选择性的描述。
  但老人不愿意多说，他们也没办法强迫。
  索菲亚见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被老人用眼神制止了。
  这一微妙的动作自然也被几人发现了。
  老人确实对他们说谎了。
  回响的确有感知的作用，但绝对不是这个言灵最核心的地方。
  作为四大君王一的海洋与水之王所拥有的言灵，在海洋中当然还有着其他不可思议的作用。
  强大的生物，尤其是龙类或高阶混血种以及剧烈的事件，比如死亡或者强烈的情绪，会在水体中留下类似“记忆”的能量残响。
  这些残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衰减，但永远不会完全消失。
  而“回响”能让索菲亚尝试捕捉这些残响。
  她并非直接“看到”过去，而是通过极其专注的“聆听”，感知到那些残留的能量波动。
  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聆听”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而感受“残响”更是对精神的巨大消耗，严重时甚至会透支生命。
  恺撒率先打破了沉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脸上又恢复了微笑：
  “感谢您的坦诚瓦斯科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以建立初步的信任。”
  他说的是“初步的信任”，而非“完全的信任”。
  外交辞令的艺术在于永远给自己留有余地，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刚刚承认自己家族隐瞒的秘密的老人时。
  “信任……是很奢侈的东西。”老人低声说，“尤其是在这片大海上。”
  ......
  一个起着晨雾的早上，破冰船启航了。
  路易斯·圣洛朗号的汽笛发出低沉而悠扬的长鸣，巨大的船身缓缓驶离蓬塔德尔加达的码头。
  岸上那些彩色的房子和教堂的尖顶在视野里逐渐缩小，最终融汇成一片模糊的色块，被浓重的海雾吞没。
  亚速尔群岛，这片被誉为“大西洋上的翡翠”的群岛目送着这艘船驶向更未知的海域。
  船舷两侧是蓝得近乎发黑的海水，深不见底。
  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又迅速消失在波涛之下。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路明非趴在栏杆上看着船头劈开的白色浪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总觉得离开那座岛，就像是错过了一扬大戏的关键部分。
  那个姓瓦斯科的老人到底知道些什么，那个被奥丁屠戮的孤岛又隐藏着什么。
  “在想什么？”恺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一身航海服，白色的裤子，深蓝色的上衣。
  手里还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大概是某种上了年份的白兰地。
  对他来说，可以在海上费尽千辛万苦的探测龙族的踪迹，但不能没有酒衬托气质。
  “我们是不是有点像哥伦布？”路明非挠挠头，“开着船去寻找新大陆，结果发现新大陆上的人早就等着我们了，还对我们了如指掌。”
  恺撒轻笑一声，抿了口酒：“不完全一样。”
  “哥伦布寻找的是黄金和土地，而我们寻找的是麻烦，而且看起来这个‘新大陆’上的原住民对我们并非毫无防备。”
  楚子航拿着海图走过来，“零发来了执行部的最新指令。”
  “在前往最终目标海域之前，我们需要对亚速尔群岛西侧的几个无人岛屿进行初步勘测，重点是弗洛雷斯岛和科尔武岛周边的生物异常情况。”
  “生物异常？”路明非一愣，“执行部也觉得这附近有问题？难道那个老头走漏风声了？”
  “可能是例行公事的预防性检查，”楚子航解释道。
  “这片海域靠近大西洋洋中脊，本身就是地质活动相对频繁的区域。
  “海底火山活动、热液喷口等都可能导致小范围的生物群落异常。但学院这次特别强调了要留意大规模的生物聚集现象。
  “这通常意味着可能存在更高层级的能量源扰动。”
  “听起来……就像是灾难片的前奏。”路明非耸了耸肩，试图用玩笑来缓解紧张的气氛。
  “主角团接到一个看似普通的任务，然后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被各种怪物追着屁股跑……”
  索菲亚也走了过来，她同样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蓝色防水外套和长裤，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了精致的下颌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楚子航旁边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海图，海蓝色的眼瞳孔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弗洛雷斯和科尔武……”她轻声说，“那是群岛最西边的门户，也是离‘深渊’最近的地方。”
  “深渊？”恺撒挑眉。
  “我们对那片未知海域的称呼。”索菲亚抬起头看向海面。
  “很少有船敢靠近那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