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救人

  他……他说话了？！他在喊“哥哥”？！
  顾砚舟猛地睁开眼！顾军山和医护人员在玻璃外也惊呆了！
  “砚海！是我！哥哥在！看着我！”顾砚舟俯下身，紧紧盯着弟弟的眼睛。
  顾砚海的眼皮剧烈颤抖着，终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不再是战斗状态下的冰冷死寂，而是恢复了些许人气的棕褐色。
  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无尽的疲惫、深入骨髓的痛苦。
  以及深藏在眼底的一丝属于“人”的脆弱和渴望。
  他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顾砚舟写满担忧和急切的脸上。
  嘴唇在氧气面罩下无声地翕动着。
  顾砚舟读懂了那口型。
  他在说：“……哥……真……的？我是被——拐卖的？”
  他在确认！他在问顾思瑶的背叛和贩卖是不是真的！
  这是他意识回归后，最本能的、也是最深的执念！
  顾砚舟的心如同被狠狠揪住！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肯定和深切的痛惜。
  “是真的！砚海！是顾思瑶那个毒妇！在山洞里，趁妈昏迷把你偷走卖了！还骗妈说你夭折了！她罪有应得！已经被送进监狱劳改！顾家……从来没有抛弃你！爸！妈！我！在此之前并不知道你还活着，你从来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是顾家的儿子！我的双胞胎弟弟！！”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顾砚海的眼角缓缓滑落。
  那泪水，仿佛冲刷掉了一层厚重的污垢，露出了底下被掩埋了十年的、属于“顾砚海”的悲恸和委屈。
  “对……不起……”
  他再次无声地翕动嘴唇，目光艰难地转向外面眼中充满了深切的悔恨和痛苦，“嫂-子”
  顾砚海眼角那滴浑浊的泪水，在顾砚舟心中激起无尽的涟漪。
  那声微弱的“对不起”和望眼中深切的悔恨，是黑暗意识退潮后露出的第一抹人性微光。
  “你嫂子她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救她！”
  顾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紧紧握住弟弟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这份承诺刻入骨髓。
  顾砚海听到“救她”两个字时，瞳孔似乎微弱地聚焦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怎……么……救……”
  “用你体内的能量！”
  顾砚舟立刻说道，声音压低但语速极快。
  “暖暖的空间被NTE-7污染了核心，濒临崩溃！只有纯净的空间能量才能净化它！林博士在你血液里检测到那种能量！它来自一块被强行植入你体内的空间碎片！我们需要它！”
  空间碎片？植入？纯净能量？
  顾砚海的眼神更加迷茫，显然对这些概念毫无认知。
  他体内的能量？那是什么？他只知道那是组织赋予他力量、控制他意志的一部分，是痛苦和杀戮的源泉。
  “我……不懂……”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
  “没关系！”顾砚舟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你只需要相信！相信哥哥！放松！把身体交给我！我会引导那股能量！救你嫂子也……救你自己！”
  救自己？顾砚海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还能被救赎吗？他这双沾满鲜血的手，这副被黑暗浸透的灵魂？
  “时间不多了！你嫂子的空间只剩下不到24小时了！”
  顾砚舟的声音带着急迫的焦灼，“砚海！看着我！为了爸妈！也为了……你自己！别放弃这最后的机会！”
  “好……”
  一个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气音，从氧气面罩下挤出。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放松。
  他将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个自称是他哥哥的男人。
  “林博士！准备‘归源’行动！”顾砚舟立刻抬头，对着通讯器低吼！
  早已在隔离室外待命的林博士和医疗团队立刻行动！
  厚重的隔离门滑开，数名穿着特制防护服、推着精密仪器的医护人员迅速进入。
  “顾团长！能量引导舱准备就绪！生命维持系统已连接顾砚海同志！苏暖同志的空间能量扬监测器已校准！”
  林博士语速飞快，眼神凝重，“能量引导程序启动！风险提示：强行引导未知能量，可能导致受体生命体征剧烈波动，甚至能量反噬！是否确认执行？”
  “执行！”
  顾砚舟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会让弟弟和苏暖任何一个出事
  他走到顾砚海床边，看着弟弟紧闭双眼、放弃抵抗的姿态，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精神不再凝聚成丝线试探，而是如同最沉稳的舵手，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艘坚固的航船，直接驶入了顾砚海的精神世界！
  此时，这里没有狂暴的风暴，只有一片死寂的、粘稠的黑暗。
  顾砚海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将一切主动封闭。
  但顾砚舟能感觉到，在那片黑暗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带着空间波动的“光源”
  正是那块被强行植入的空间碎片！
  它像一颗被淤泥包裹的黯淡星辰，散发着微弱却独特的能量扬。
  “找到你了……”顾砚舟的意识锁定那颗“星辰”，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不再试图唤醒顾砚海的主意识，而是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在与那块碎片的共鸣上。
  他调动起自身的精神力，模拟出苏暖空间本源最纯净的呼唤频率
  那是二丫在沉寂前传递给他的最后信息。
  当顾砚舟模拟的纯净空间频率触及那块碎片的瞬间！
  原本黯淡的碎片猛地亮了一下！仿佛沉睡的星辰被熟悉的歌声唤醒！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空间能量波动荡漾开来！
  有反应！
  顾砚舟精神一振！
  他持续稳定地输出着模拟频率，如同最耐心的引路人，引导着那块碎片散发出的能量，沿着一条无形的通道，缓缓流向顾砚海的身体之外！
  现实中！
  连接在顾砚海身上的特殊能量引导舱发出低沉的嗡鸣！
  舱体内部复杂的能量回路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一道极其微弱的淡金色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从顾砚海心口碎片的植入点被缓缓抽取出来。
  通过特制的能量导管，导向旁边一个密封的、连接着苏暖身体的生命能量转换器！
  “能量流稳定！纯度……超出预期！”监测员的声音带着惊喜！
  “转换器启动！开始向目标空间进行定向能量注入！”林博士紧盯着屏幕，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嗡——！
  转换器发出轻微的震动，将那股来自顾砚海体内的淡金色能量流，经过初步的净化和频率调整，化作一道更加柔和、更贴近苏暖空间本源的能量光束，精准地注入苏暖胸前佩戴的平安锁！
  平安锁空间内！
  原本死寂、被黑灰色病毒云雾笼罩的天地，骤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温暖纯净的金色光柱刺破！
  光柱所及之处，腐朽枯败的田野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能量，灰败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焕发出泥土的深褐和微弱的生机！
  干涸的灵泉源头，在光柱的照耀下，开始渗出清澈的水珠，汇聚成细小的溪流！
  濒死的老槐树，枝干上狰狞的黑色纹路在金光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枯黄的叶片边缘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绿意！
  弥漫在空气中的腐朽和绝望气息被迅速驱散！
  有效！净化开始了！
  “空间污染指数下降！0.5%……1%……1.5%……”二丫沉寂的虚影在金光照耀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微闪烁了一下，传递出极度虚弱却充满希望的意念波动！
  病房内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地盯着监测屏幕！
  顾砚舟更是全神贯注，精神力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能量引导的稳定！
  然而，就在这希望初现的时刻——
  异变陡生！
  “警告！能量流出现异常波动！”监测员的声音陡然尖利！
  屏幕上，原本平稳流淌的淡金色能量流，突然变得紊乱！
  能量纯度读数急速下降！转换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怎么回事？！”林博士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