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章 、时间不多了！

  “我，只给她……十分钟！。”
  破喇叭里电子变声的尾音在废墟中阴冷回荡，如同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
  时间，瞬间被压缩成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顾砚舟的眼神，在听到“十分钟”的刹那，由惊怒转为沉静。
  他没有去看苏暖，但目光却扫过手术室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变量。
  “做梦！”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喇叭里残留的杂音。
  右手闪电般打出一连串战术手势——突击组瞬间收缩阵型，盾牌交错，形成一道钢铁屏障，死死封住手术室正门所有可能的射击角度。
  同时，左手已经扣动了加密通讯器：“老钱！电磁炮装填高爆聚能弹！坐标锁定手术室西北承重柱！三分钟内，我要它变成废墟！”
  耳麦里，传来钱大勇嘶哑的回应：“团长！不行！电磁炮蓄能至少需要五分钟！强行启动百分百炸膛！我们……”
  “那就用云爆弹！”
  顾砚舟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炸塌手术室房顶！制造冲击混乱！爆破组！三分钟内就位！电子对抗组！给我全力干扰那个破喇叭！切断它的信号源！立刻！马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手术室门口被捆成粽子、胸前缠着可疑管状物的顾卫华身上，手背因用力而爆出根根青筋。时间，【09:45】！
  苏暖的心也在狂跳，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锐痛让她右臂的伤口几乎麻木。
  她也没有看顾砚舟，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卫华胸前。
  那管状物上，除了缠绕的电线，似乎还粘着什么东西……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她猛地按住顾砚舟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你看他胸前！那徽章！”
  顾砚舟的望远镜瞬间调焦。
  在几根裸露的电线和胶带缠绕下，一枚圆形徽章被粗暴地固定在炸药管上。
  徽章表面，一个被硝烟熏得发黑的玉兰花浮雕，在探照灯的光线下，反射出微弱却刺眼的光泽！
  那是赵刚的遗物！
  他生前从不离身！雪鹰行动最后传回的模糊影像里，他胸前的军装上就别着这枚玉兰！
  “他们……在用烈士遗物当筹码……”
  苏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这不仅仅是威胁，更是对牺牲者最恶毒的亵渎！
  顾砚舟的呼吸猛地一窒。
  望远镜的视野里，玉兰花徽章下方，赫然露出半张被折叠塞在胶带下的泛黄照片！
  照片边缘，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俄文：
  （带他们下地狱吧！）
  那笔迹……顾砚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那转折处细微的顿点……是林梅！是林梅教向晚写字时养成的习惯！
  她被迫参与了！她留下了线索！她在求救？！还是？！
  “砰——！”
  一颗子弹毫无征兆地从手术室深处射出，精准地打爆了悬挂在破门框上的电子钟支架！
  血红色的数字【08:45】在碎裂的塑料和电火花中骤然熄灭！破喇叭随即爆发出更加刺耳、更加癫狂的尖笑：
  “还剩八分钟！顾团长，犹豫了吗？顺便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林梅女士此刻正在重水厂欣赏风景，她的小女儿向晚，可是非常、非常期待和妈妈一起，看一扬……盛大的烟花表演呢！哈哈哈哈！”
  顾卫华被捆住的身体猛地剧烈挣扎起来！
  他双眼圆瞪，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胸前那张照片，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闷吼！恐惧、愤怒、绝望，几乎要冲破他身体的束缚！
  重水厂！林梅！向晚！
  苏暖和顾砚舟的心同时沉入谷底。
  对方不仅用人质威胁，还用另一对人质的性命作为双重筹码！
  他们赌的就是顾砚舟和苏暖无法在两条人命和重水厂的安全之间做出冷酷的抉择！
  时间：【07:33】！滴答声如同死神的丧钟！
  苏暖猛地反手抽出顾砚舟塞给她的军刺。
  冰冷的刀柄瞬间刺破掌心的血痂，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
  她看向顾砚舟，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他赌我们会为了两条命放弃重水厂。开枪！打我左肩！制造濒死假象！他们只要活着的苏暖当筹码！”
  “不行！”
  顾砚舟几乎是低吼出来，他猛地攥住苏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特勤队组员苏暖！我命令你立刻后撤！这是最高级别指令！你……”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顾砚舟的话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看着苏暖手中的军刺，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划开了她自己的左大腿外侧！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裤管和脚下的碎石！
  “呃！”
  苏暖闷哼一声，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借着这股自残的狠劲和剧痛带来的爆发力，猛地用肩膀撞开顾砚舟，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蓬血雾，翻滚着扑向旁边一个被炸塌的、黑黢黢的排污管道口！
  “苏暖——！”
  顾砚舟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被撕裂的空气和几滴温热的血珠！
  “砰砰砰！”
  手术室高处的狙击点瞬间开火！子弹追着苏暖的身影，打得排污管道口的混凝土碎块四溅！烟尘弥漫！
  苏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洞口，只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破喇叭里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
  随即，电子钟的备用电源启动，血红的【06:18】在烟尘中重新亮起，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警报长鸣！
  “找死！！”喇叭里的电子音扭曲变形，充满了被愚弄的暴怒！
  顾砚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排污口，苏暖最后消失前，染血的指尖似乎……指向了手术室上方某个崩塌的通风管道？
  就在这时，识海中，二丫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般挣扎着传递过来：
  「……宿……主……通……风管……有……生物传感器……连接……VX……扩散器……小心……」
  信息断断续续，随即彻底沉寂。
  通风管！生物传感器！连接着VX毒剂的扩散装置！
  顾砚舟瞬间明白了苏暖的用意！
  她不是去送死，她是去切断毒源！
  用自己作为诱饵，吸引火力，同时去执行最危险、也是唯一可能破局的任务！
  她看到了通风管的异常，或者二丫在最后关头给了她提示！
  “掩护排污口方向！火力压制狙击点！”
  顾砚舟的声音如嘶哑命令道。
  他不能让她孤军奋战！
  突击组的火力立刻转向，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手术室高处的阴影。
  与此同时，排污管道内。
  恶臭、粘稠、冰冷。污水没过了小腿，刺鼻的腐物气味混合着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苏暖背靠着冰冷滑腻的管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和左腿的剧痛。
  她撕下衣襟，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死死勒住大腿的伤口，暂时减缓失血。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眼前阵阵发黑。
  识海中，二丫沉寂如死海，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存在感”，证明它还未彻底消散。
  刚才传递信息，几乎耗尽了它最后一点能量。
  不能停！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