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轻云淡月夜，剑舞似雪霜

  而师婆则完全不同，定会直接取人性命，绝不留情！
  让小龙女无法相信的是，师婆竟会因情所困。
  苏寒似乎早已看穿她的心思，笑道：
  “七十年前，你师婆也曾是武林赫赫有名的佳人。”
  “不仅容貌绝美，武功亦极为出众。”
  “早年，她行走江湖时，在大宋河朔地区邂逅了一位意气风发的王姓书生。”
  “那书生原是读书人，因痛恨金人的残暴，弃笔从戎，与金人对抗。”
  “可惜朝廷不加援助，书生屡战屡败，损失惨重。”
  “三年间，跟随他的乡民仅剩十余人。”
  “其中自然包括你的师婆。”
  “实际上，若非师婆一路护佑，那书生早已命丧黄泉。”
  “二人日久生情，渐渐情愫暗生。”
  然而，师婆性格倔强，虽对书生有意，却不主动表露，执意要书生先行表白。
  而书生虽也钟情于她，但义军伤亡严重，无暇顾及儿女私情，最终二人错失良缘。
  小龙女震惊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对男人深恶痛绝的师婆，也曾深深爱慕过一名书生。
  毕竟，师婆一直教导她世上男子皆不可靠！
  “后来，金兵全面南侵，书生对朝廷和时局彻底绝望。”
  “于是，他放下手中长剑，隐居终南山。”
  “他自责于未能护佑百姓，每日以泪洗面，生不如死。”
  “不久后，他在终南山建起一座墓室，这便是活死人墓。”
  小龙女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撼。
  当听到“活死人墓”
  几个字时，她不禁轻叹一声。
  她从未想到，古墓派的洞府竟源自那位王姓书生之手！
  难怪师婆时常叹息，却从未提及过往。
  苏寒接着说道：
  在活死人墓里，那位姓王的书生整日郁郁寡欢，誓言不出。
  为了让他振作，你的师父虽为女子，却展现出令人钦佩的一面，不仅主动照顾他，还与其成为知己，最终成为一对令人艳羡的“江湖侠侣”。
  不久后，书生恢复活力。
  尽管他四处奔波，却始终与师父保持书信往来，所有信件都被师父珍藏。
  这些信件，每一封都是在艰难条件下匆匆写就，即便身处困境，仍不忘给师父写信，由此可见王书生与师父感情深厚。
  后来，他创立了全真教，并在华山论剑中获胜，成为世人敬仰的天下第一。
  然而，人生常有遗憾，书生胸怀天下，却独独辜负了你的师父……
  没错，这位王书生正是创立全真教的王重阳。
  这……重阳祖师……听至此，小龙女内心更加不安。
  难道重阳祖师就是师父心中念念不忘的人？
  苏寒点头说道：
  “你师父与王重阳纠缠一生，却未能圆满。”
  这就是她为何不让你接近男人的原因……
  “什么！”
  “当年的王书生竟然是全真教创教祖师王重阳？”
  还未等苏寒讲完，整个半月客栈便沸腾起来！
  江湖人士怎会想到，威名赫赫的全真教创派祖师、天下五绝之一的中神通，年轻时竟有一段佳话。
  而且对象并非普通人物，而是古墓派的开派祖师。
  要知道，王重阳一直是中原武林的巅峰，道门楷模。
  “不会吧……连全真教的创教师祖也……”
  “难怪！记得全真教规矩森严，强调清规戒律，没想到王重阳自己却……”
  “我就说嘛！像王重阳这样的武道奇才，年纪轻轻便击败天下四绝，夺得第一，哪个女人不爱？”
  “我听说古墓派的开派祖师也是绝顶高手，若论武功，未必逊色于王重阳。”
  “如今此事传开，不知全真教的道士们该如何自处……”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王语嫣低头轻声道：
  “从未想过中神通还有这般往事……”
  起初为投笔从戎的书生，后又成为兼济天下的祖师，此人心志之高，世间罕见。
  “只是语嫣仍然疑惑，为何男子钟情女子，女子也倾心于他，却无法终成眷属呢？”
  “你可知那时全真教还未成立。”
  提到全真教，江湖上无人不知。
  如同武当、青城派等，全真教亦是道教宗派，供奉的也是道教始祖。
  在全真教鼎盛之时，尤其是王重阳赢得华山论剑后，名声大噪，凭借先天功跻身武学大宗师之列。
  若论其武学天赋与修为，突破大宗师，达到陆地神仙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而，旧疾复发加之华山论剑中的巨大消耗，使这位旷世武学奇才英年早逝。
  自王重阳离世后，全真教每况愈下，江河日下的形容毫不夸张。
  幸而至丘处机一代，尚能保有几分颜面，行事未失分寸。
  但到了赵志敬与甄志丙时，全真教的风气渐趋低俗。
  甄志丙虽好色，但总体而言还算得体，至少表面仍维持着君子形象。
  而赵志敬则是个十足的小人，为个人私利竟投靠蒙古人。
  全真教堪称特殊，因王重阳崛起，也因王重阳仙逝而迅速衰败。
  时至小龙女一辈，全真教已是伪君子遍地，真小人横行。
  这些事情在江湖中早已不是秘密。
  王语嫣不禁喃喃道：
  “或许，人的情欲正是道的本质……连重阳祖师都无法超脱，我们又怎能例外？”
  另一边。
  邀月姐妹听罢亦是满脸惊异。
  邀月睁大美目，难以置信地道：“先生……刚刚说什么？重阳祖师他……”
  怜星见状，缓声道：“可惜二人未能相守，抱憾终生。”
  “怜星认为，古墓派的‘古墓’二字，恰恰象征着心灰意冷。”
  “若当年顺遂，今日的全真教与古墓派恐怕都不会存在。”
  邀月点头赞同：“确是如此，比起古墓派的祖师，我实属幸运许多。”
  小龙女得知自己与师婆的过往后，脸庞泛起红晕，紧张地拽着衣袖。
  从小师婆教导她远离男子，如今却得知她曾深陷对王重阳的情丝，这让她震惊不已。
  理解了古墓派命名的缘由后，她感叹为何古墓与全真教毗邻，还能听见终南山的钟声。
  明白真相后，她释然叹息，觉得师婆的警告或许出于善意。
  看到苏寒时，她内心温暖，微笑致谢，请求他预知未来。
  苏寒闭目推演，结合变数，得出了几句诗：“野径通终南山，秋色寒墓寂。
  轻云淡月夜，剑舞似雪霜。
  孤高如兰品，冰洁难圆满。
  柔情成幻梦，十六载如烟。”
  不解其意的小龙女询问，苏寒解释这些诗句暗示了她的命运轨迹。
  “你从小在终南山的活死人墓中长大，从未踏出过一步。”
  “古墓派本就非正统武林门派，当年你师祖创立它，不过是为了不服输罢了。”
  “见王重阳创立全真教声名鹊起，生性倔强的她便创立了古墓派。”
  “不同的是，王重阳创立全真教旨在振兴武林，对抗金人，而你师祖却只是想与王重阳一较高下。”
  “若她愿意，古墓派的实力定不会弱于峨眉派。”
  小龙女点头表示赞同：“苏先生所言极是。
  师祖武功盖世，弹指飞针可击碎巨石，若她肯广纳弟子，我们古墓派也不会只剩我和师姐两人。”
  苏寒接着说：“接下来‘轻云蔽月、舞风回雪’和‘玉女剑’指的是你们古墓派的武学。
  创派始祖虽为女子，但武艺天赋不在王重阳之下。”
  “只因她是女子，无法如男子般游历江湖建功立业，但她所创的武功博大精深，轻功、拳法、内功、剑法、暗器无所不包。”
  “最后一句则明确指出你修炼的是玉女心经。”
  小龙女震惊不已，没想到自己的武功也被他说中。
  玉女心经乃古墓派至高武学，外人绝不可能得知。
  玉女心经若练成，可得真气不竭之身，即便面对武林宗师级高手，亦能一战。
  然小龙女习此功法已历数载，成效甚微，心中疑惑不已。
  她觉此功看似简易，实则玄奥，百思不得其解。
  忽忆及此，小龙女不禁惊问："先生可知玉女心经？"她苦修多年未果，恳请指点。
  苏寒闻言，嘴角微扬，道："汝师早逝，师婆又令居古墓，此功秘要未曾传授。
  今汝未能有所成，并非因修为不足或天赋不高，乃少一事耳。
  "
  "何事？"小龙女略显困惑。
  苏寒笑言："须一男子。
  "他续道："汝师祖岂未告知，此功需阴阳双修？且男子武艺愈高，功成之机愈大。
  "
  小龙女闻后羞颜复现，方知停滞之由。
  若非师祖隐瞒，或许早已功成。
  "昔日师婆有适配之人，故易成全功……"苏寒接道，"彼时合练者乃天下闻名的大宗师王重阳。
  至汝辈，终南山再无良才，此功便作罢为佳。
  "
  据苏寒所记，至小龙女一代，连王重阳、丘处机、马钰等人都相继离世，全真教第三代弟子武功平平。
  如此境况下，古墓派弟子欲修炼此功，亦难觅良伴。
  况且，小龙女对道门中人本无好感，与之共修更是不可想象。
  此刻，她心中暗许，除了眼前苏先生，再无人可与共修此功。
  然女儿心思，怎好明言？此事只好暂且搁置，待日后再说。
  想到此处，面露羞色，继续说道："苏先生，那这第三句和第四句又如何解释？"
  "第三句表明你生性孤高，不沾世俗尘埃，然而再怎么避世，也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
  "
  "意思是说，哪怕你处处小心，多年努力，终究难以保持无瑕之身……"
  "你的清白，注定将被他人夺去……"
  苏寒话未说完便停住了。
  话到此处，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小龙女闻言，浑身一震，连忙掩住衣襟，遮盖身形。
  苏寒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不知是福是祸。
  在如今的武侠世界，女子失贞几乎等同于灾难。
  即使是武林中人，也难逃流言蜚语，即便无辜受害。
  但小龙女心底仍存一丝希望。
  毕竟，失去清白并非最糟之事，错付真心才是致命伤。
  稍作沉吟，她轻声问："苏先生，可是小女子已婚？"
  若因婚事，则尚可接受。
  世间女子大多如此。
  若能如郭夫人般觅得良配，即便牺牲贞洁亦无妨。
  然而苏寒摇头。
  小龙女微怔，心中骤然凉了一半。
  若非婚姻，倒是还有转机，比如如师祖般交付真心，虽遗憾但情有可原。
  思索片刻，她鼓起勇气再次发问："苏先生，莫非是赠予了心爱之人？"
  苏寒依旧摇头。
  "都不是！"
  "那个夺走你清白之人，"
  "既非你夫君，也不算你倾心之人。
  "
  "只是全真教的一个普通道士罢了……"
  小龙女沉默以对。
  "什么！"
  此刻，
  得知自己竟要被一个全真教道士玷污，小龙女勃然大怒：
  "看是谁敢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