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女神为他而开心

  我去助江州阴司的府君一臂之力？
  卫同尘都听愣了。
  我新手村都没出，就给我发打区域BOSS的任务，你怕不是在开玩笑。
  他沉默片刻，说：“阁下或许太高看我了。”
  “先生哪里的话。”
  鬼差特别诚恳地说：“几百年来我与不少能人异士打过交道，可先生雷法的神妙程度为我生平仅见，定是天下少有的高修。”
  说着，他再度把令牌往前一递：“前往江州阴司一切信息皆在此中，还望……”
  鬼差说到这里忽然定住，随即摇头苦笑：“没想到这么快。”
  话音一落，其身形便崩解为光点，在空气中慢慢漂远消散。
  令牌失去支撑落向地面。
  卫同尘下意识将其接住，触手是种冰凉的木头质感，但很沉。
  临死前硬把事情委托给我，你倒是解脱了，可我该怎么办呐？
  唉……
  他将令牌揣好，回过头，发现众人都盯着自己。
  “先生，刚才那是？”鲁大海踌躇开口。
  卫同尘觉得有点奇怪：“你们没听见吗？”
  赵伊宁眼中带着好奇，解释说：“我倒是看见了，但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看来是鬼差有意为之，不想阴司之事泄露给凡俗。
  想通关节后，卫同尘说：“没什么，只是另一个受害者。”
  另一个受害者……那应该是传说中的鬼魂吧？
  赵伊宁联想到自己和蜘蛛精，黑线邪法似乎是将活人跟魑魅魍魉绑定融合。
  只是，为什么别人看不到，自己却能看到呢？
  她满腹疑惑，但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卫同尘招呼鲁大海夫妇，把昏迷的孩子抱回床上，用灵目术望气诊断一番。
  嗯……跟传承中邪祟附身后，元气大损的症状完全一致。
  于是，卫同尘又叫来纸笔，写标准的应对方子，并叮嘱鲁大海夫妇。
  “按这个抓药和煎服，注意休息，饮食均衡，养个两年就能无碍。”
  鲁大海把药方郑重地收好：“活神仙，那曾大……那这个人该怎么办？”
  曾大师心里咯噔一下，他已经很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可还是逃不过去。
  见所有人望过来，他只能露出难看的笑容，然后朝卫同尘扑通一声跪下。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卫同尘瞬间像吃了个苍蝇一样。
  还拜为义父，你以为你是吕布啊，知不知道吕布的义父都没有好下场，用这句话恶心谁呢？
  只见曾大师跪在地上，膝行而来，还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小册子，高举过头。
  “仙师！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求饶恕，只希望能把家传宝物献给仙师。”
  “这么多年，我一直苦练不成，如果其能在仙师手里发挥作用，便是我屈家的荣幸。”
  他满脸真挚，可对面的卫同尘似笑非笑，只看得他心底发毛。
  曾大师越发觉得，这位玄门高人绝对不是真的年轻学生，而是大佬变化模样游戏红尘。
  “你不是叫曾大师吗？”
  “呃……那是行走江湖的化名，化名而已，在仙师面前不敢说谎，我真名叫屈建荣。”
  卫同尘懒得和他掰扯，接过册子随手放到一旁，看都没去看一眼。
  一个骗子，手里能有什么真货。
  “你可知，你拿出再多东西，我也不会放了你。你要是暴起伤人逃窜，或许还有点机会。”
  屈建荣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
  天老爷，就那个会武功的怪力少女在旁边，我哪里敢动这个心思。
  “仙师说笑了，我见到仙师神威，才知世上真有妖魔鬼怪，只怕也有死后阴司论罚，我是真心知错。”
  卫同尘点点头：“那好。”
  说着用食指在对方手上一点，对方顿时疼得抽搐一下，咬着牙没敢叫疼。
  “好了，你去将以前骗到的钱，一一还给受害者，然后再去自首，把所有同伙全部交代清楚。”
  卫同尘根本不解释自己刚才的举动。
  但越是这样，屈建荣心里就越害怕，以至于各种胡思乱想。
  毕竟刚才就刚才那种景象，已经证明这是一位实打实的玄门高人。
  谁知道他有多少神秘莫测的手段。
  自己若不按其说的做，弥补过失，接受惩罚，会不会突然七窍流血而亡啊？
  又或是霉运缠身，在房子里都能被车撞死？
  屈建荣心里直哆嗦，连忙说：“谨遵仙师教诲，我一定照做，全都照做！”
  “另外，我不希望我们的痕迹泄露出去。”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看到屈建荣在卫同尘面前这副模样，鲁大海夫妇心里忍不住再次感慨，自己真是瞎了眼。
  等屈建荣离去，鲁大海拿出一张银行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感激地说：
  “活神仙大恩，我们只是普通人，也没别的办法报答，只有一点小小的心意。”
  “这里面有二十万，是我们所有的存款，密码就在上面，希望活神仙不要嫌弃。”
  卫同尘很无语，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怎么动不动就跪啊？
  将人拉起来后，他说：“这二十万呢，你们自己收好，方子里的药比较贵，得花不少钱。”
  “你们要真是有心，就给我一百块钱，相当于请我吃一顿饭吧。”
  卫同尘的确很缺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可能接受遭逢厄难之人的重谢。
  至于为何主动提出拿一百块钱……有时候给别人机会感谢，也是一种礼貌和善良。
  若他什么都不要，就这么走了，这对老实巴交的中年夫妇估计得在心里惦记一辈子，何必呢。
  “不不不，这么怎么行，请您吃饭那是应该的，怎么能当做感谢。”
  鲁大海一脸激动。
  他觉得能碰到真正的活神仙，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何况还帮这么大忙，哪里能怠慢。
  然而，卫同尘只是接过他的钱包，从中抽出一张红票子，晃了晃，说：
  “你我两清。”
  整个过程鲁大海和姚玉凤都干着急，却不敢拦。
  卫同尘把钱揣好，淡然离去。
  赵伊宁和陆小颖很有眼力见儿地跟上。
  顾猫头则是东看西看两眼，把桌上泛黄的册子拿好也追上去。
  鲁大海夫妇望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良久，丈夫不禁感叹道：“这才是真高人呐！”
  ·
  天色已暗，去找车的路上，众人一言不发。
  卫同尘是在思索阴司令牌，以及两起黑线事件，感觉平静生活正慢慢被搅碎。
  而赵伊宁和陆小颖还沉浸在刚才的经历。
  “道士。”
  顾嘉戳了戳卫同尘，小声说：“我肚子饿了。”
  后者的思绪被拉回当下，笑着说：
  “我们今天凭本事挣了一百块钱，就奢侈一把，在外面吃。”
  他随即想起还有两个女生，总不能让别人看着自己和顾嘉吃，便问道：
  “你们有没有饿，要不要一起吃点？”
  对此，赵伊宁和陆小颖几乎同时说：
  “确实有点饿了。”
  “我还不饿。”
  陆小颖作为社恐人士，下意识拒回绝，甚至疑惑地看着赵伊宁。
  她记得对方为了保持体型，天黑以后就不吃东西，这会儿怎么……
  忽然，陆小颖发现赵伊宁的眼神有点微妙，马上反应过来。
  “呃，哦，其实我也有一点饿。”
  赵伊宁的目光这才恢复正常：“说起来，本该我请客吃饭才对，现在却要你破费。”
  一百块也叫破费吗……
  卫同尘想了一下，对自己这个穷鬼来说，好像确实如此。
  “不嫌弃就好。我知道有个地方的东西很好吃，还要劳烦你们开一下车。”
  很快，几人乘车来到一条老街，人气格外红火，几乎是摩肩接踵。
  考虑到赵伊宁和陆小颖是北方人，不太能吃辣，卫同尘便选了一家鸡蛋灌饼小摊。
  这样可以带走。若是堂食，戴着口罩遮挡样貌的赵伊宁会很不方便。
  “我就一穷学生，预算有限，没办法请吃大餐，只能来点咱平头老百姓的路边摊。”
  赵伊宁连忙说：“我以前念高中，就总爱偷偷吃路边摊，这种地方最馋人。有一次没控制住体重，还被形体老师训一顿。”
  卫同尘发现这姑娘情商真高。
  “老板，来十份。”
  “好嘞，稍等。”
  留意到两女诧异的神色，卫同尘没做解释。
  而付钱的时候，就变成顾嘉诧异了，小声说：“为什么你用小盒……用手机对一下就行了。”
  很显然，她看的幼教视频还没到移动支付这一集。
  “这叫扫码支付。”
  由于老街很挤，四人只能紧挨着，所以赵伊宁和陆小颖听到了这段对话。
  哪怕再偏远的山区，年轻人都知道扫码支付，她怎么会不知道？
  难道……
  赵伊宁遐想联翩。
  难道这个名叫“顾嘉”的少女，来自某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隐世之地，最近才出山？
  那卫同尘呢？
  是出山更早，所以熟悉现代社会，还是属于家传之类大隐隐于市？
  “给。”
  卫同尘把食物递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谢。”
  赵伊宁连忙道谢。
  两女各一份，卫同尘两份，顾嘉独得六份。
  后两者没有任何包袱，边走边吃，尤其是顾嘉，几乎两三口便能吃掉一份。
  陆小颖眼睛都瞪直了，觉得她对付邪祟厉害，吃东西更厉害。
  小猫妖误以为她对自己的食物有想法，赶忙侧过身用背影遮住，不想分给别人。
  “我不要你的东西。”
  陆小颖小声解释，如同一个小迷妹：“我只是觉得你好厉害。”
  收到夸奖，顾嘉脸色一喜，但想起不能乱说话的约定，便又扭头自顾自吃起来。
  中途，卫同尘还去一人买一杯柠檬水，一百块就差不多花干净了。
  赵伊宁跟在后面，看着顾嘉和卫同尘，心里有股奇妙的抽离感。
  谁能想到，这两个融入平凡烟火气的少男少女，其实刚刚才除掉一个邪祟，救下一个家庭。
  谁又能想到，这繁华的现代社会下，暗藏着一个玄奇诡异的世界。
  赵伊宁很好奇，好奇卫同尘在学校是什么样，又过着怎样的生活，见识过多少妖魔鬼怪？
  他是否早已习惯找各种借口，从同学面前离开，暗中降妖除魔。
  然后再事了拂衣去，没事一样回到同学面前，继续普通人的日常？
  就像是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
  慢慢的，几人来到僻静的江边，光线较暗，江风带来宜人的清凉。
  赵伊宁这才有机会摘下口罩，尝试手里的食物，发现确实挺好吃。
  只是摄入这么多热量，明天又得少吃一些，唉……
  几人依靠着江边栏杆填饱肚子，空气有股静谧和谐的氛围，以及窸窸窣窣的响声
  ——那是陆小颖，她吃起来像仓鼠。
  卫同尘瞥了一眼赵伊宁文静地吃相，脑中莫名生出些恶趣味。
  如果让庄志远他们知道，自己带着当红女明星吃八块一份的鸡蛋灌饼，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打开通讯软件，班级群一切如常，因为开着全员禁言方便老师发通知。
  但自己的账号却炸了，许多人都在私信问自己关于赵伊宁的事。
  就这动静，都不知道明天去学校该怎么办。
  等到大家都吃完，卫同尘说：“就在这儿分开吧，你们也不用开车送了，我们坐地铁就可以回去。”
  赵伊宁欲言又止，不知从何开口。
  卫同尘递过来一张纸：“和那个孩子一样的药方，按时服用就好，你的症状轻，一个星期就能恢复。”
  “谢……谢谢！”
  赵伊宁很感激，没想到对方一直记着此事。恩情越堆越多，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卫同尘将换汇一事讲出：“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换成国内现金。”
  “没问题，明天就能带给你。”
  赵伊宁精神一振，自己在对方面前总算能起到一点作用。
  “只是该怎么联系你？”
  她有点迟疑：“我今天已经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后续也不方便再去找你。”
  卫同尘掏出手机：“加个企鹅吧，你把你的境外银行账户发给我。”
  “好。”
  赵伊宁努力压住心头的雀跃，互相加了企鹅。
  双方告别分开后，她才不再抑制眉眼间的喜色，把昵称叫做“诗人”的好友看了又看。
  “伊宁，你怎么那么开心。”
  “当然是因为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赵伊宁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估计她的粉丝永远不会知道，这位无数人心中的女神，会为得到一个高中男生的企鹅好友而兴奋。
  对她而言，既然知道了世界隐藏的面目，一位真高人的联系方式自然就无比重要，
  往后万一再碰到这种事，才不至于求助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