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千钧一发高人来

  七座保姆车逐渐停在村道上，怠速的发动机产生轻微的响声。
  “你们等一下。”
  卫同尘说完，就通过院坝进了屋，准备叫上顾嘉一起去处理麻烦。
  至于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他善！
  绝对不是贪图法力像开挂一样提升！
  赵伊宁和陆小颖在车上，好奇地打量周围寻常的村庄景象，以及这座老旧的青砖瓦房。
  她们没料到卫同尘会住在这么朴素的地方。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就该这样才对，高人嘛，总是淡泊名利。
  虽然这个高人过于年轻……
  “伊宁，你说他要带的人长什么样？会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吗？”
  陆小颖很好奇。
  她觉得自己是第一次接触里世界，加上这座跟古代相差无几的房子，脑中早已浮想联翩。
  赵伊宁没说话，只是注视着车窗外。
  ·
  卫同尘推门进屋，发现电视关着，顾嘉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自己，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没有看一整天哦，按你规定的，我只在中午看了三个小时。”
  “是吗？”
  卫同尘一摸电视机后面，烫的。
  你猫耳朵是挺灵，一听到脚步就赶紧关电视，奈何这都是我小时候用过的招数啊……
  顾嘉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赶紧把脑袋转到一边，不敢跟人对视。
  想到可能还要她帮忙，卫同尘才压下想训她两句的心，问道：
  “你跟着灵台观道士这么多年，应该也擅长降妖除魔、驱邪护宅的本事吧？”
  顾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只要不追究自己一直看电视就好。
  “我当然擅长，我可擅长了！”
  顾嘉骄傲地说：“那些县令州官治下有妖邪作乱，都要客客气气请我去。”
  卫同尘心头一定。
  这猫就算再不聪明，时间长了也能学到东西，何况敢去揭榜文，自然有所依仗。
  另外，从蜘蛛精的语气来看，对方并不怕设下邪法之人，只是被偷袭才着了道。
  而顾嘉又能在蜘蛛精手里毫发无伤，说明其不会比那幕后黑手弱多少。
  “那好，你不是要干活还我钱吗？现在正是你出马大显身手的时候。”
  “我们要跟另外两个人，一起坐车去别的地方，你可能会见到很多没见过的东西，记住，别随便说话。”
  “有什么想法等回来再说。如果实在憋不住，或者比较重要的事，就在我耳边悄悄说。”
  “而且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挥，不得擅自做主，明白吗？”
  卫同尘叮嘱着。
  顾猫头点头：“嗯嗯，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我不说话，也不乱动。”
  卫同尘这才颔首，随即一愣，觉得自己怎么有一种“软饭硬吃曹达华”的既视感？
  嗯……一定是我的错觉。
  知道要去砍邪魔外道，顾嘉回卧室把刀拿出来。
  卫同尘觉得，这种管制刀具明晃晃拿出去，似乎有点扎眼。
  于是，他去厨房找了块白布，撕成一长条，帮着把刀缠起来遮掩。
  “对了，你的幻术呢？可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两只猫耳朵，旁人就会觉得妖怪来了。”
  “我不是妖怪！”
  卫同尘对此不做评价。
  这个橘猫头，想看电视的时候就是妖怪，现在没好处就不是妖怪了……
  只见顾嘉揉揉自己软乎乎的耳朵，再晃一晃脑袋，猫耳朵便消失无踪，头发也变为常见的黑色。
  “现在可以走了吧？”
  她特别积极，主要是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毕竟她刚来那天晚上，只是偷偷溜出去在村里逛了一下，没走远，不小心吓到人之后就光速躲回来。
  这幻术真神奇，橘猫变黑猫了……
  卫同尘不放心地拿手机拍了一下，发现照片也是黑发无猫耳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监控探头肯定拍不到真相，以后出去散步都不用担心了。
  接着，他又上上下下打量着顾嘉，觉得如果不细看倒是挺正常。
  可那对眼睛实在是……有点呆。
  “你等着。”
  他到自己卧室拿出一副墨镜，给对方戴上。
  “哎呀！道士，这是什么呀，我眼前都变灰了。”
  “别摘，这可是聪明镜，你一戴上就显得聪明了。”
  卫同尘这次满意的点点头：“走吧。”
  他锁门时，顾嘉隔着墨镜好奇地打量着保姆车。
  后者在幼教视频里看过图像，知道这种四个轮子的铁壳叫汽车，会自己跑，但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
  卫同尘领着顾嘉上车，对方那眼珠子更是忍不住滴溜溜观察。
  但有墨镜阻挡，在赵伊宁和陆小颖看来，这个陌生的女孩上车就一言不发，格外高冷。
  尤其是她还抱着一个被白布条包裹的东西。
  那是……兵器？
  前座的两女彼此对视，有诧异，也有莫名的期待。
  总感觉自己好像闯进了志怪故事里，而且还能看到故事里没有的细节。
  “麻烦你们了。”
  这事本来跟两女没太大关系，被骗三万块钱而已，对她们而言只是小钱，没必要涉险。
  现在却因为卫同尘的决定，要帮着开车接送。
  “哪里，能帮上忙我就很庆幸了。”
  赵伊宁说完，又在心里补了一句：而且我也很想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听那对夫妇的描述，他家孩子的情况比自己严重得多，几乎病入膏肓。
  到时候动静肯定也大得多吧，毕竟连兵器都带上了……
  短暂的对话结束，陆小颖便驱车掉头，导航去中年夫妇所说的“坛子口农家乐”。
  地图显示目的地临近巴山，位置挺偏僻。
  随着车子驶离村庄，开上公路，再途径市区，一栋栋高楼大厦映入视野。
  太阳刚刚落山，天地幽蒙一片，楼房表面还残存着火烧云的色彩，路灯却已经点亮。
  好高的房子……
  好多好亮的灯……
  还有这么多飞奔的铁壳……
  顾嘉被城市的景象所惊，一直望着窗外，眼睛左看右看。
  她心里简直跟猫挠一样，有无数的话想问道士，便用手指悄悄去戳对方。
  但卫同尘不理她，她因为约定只能强行憋着。
  事实上，前者大致能猜到顾嘉心头所想，却觉得这才哪到哪儿。
  白碚区说是市区，实际就是个县城规模。
  要是去南案区眺望江中区，又或在千斯门隔江遥看红漄洞，那种城市景观才叫人震撼。
  卫同尘上辈子在四大一线城市都待过，却从未见过像江城这样奇特的美感。
  ·
  巴山，坛子口农家乐。
  曾大师看着墙上一道道抓痕，暗自心惊。
  而在这间屋子的角落，一个衣服破烂蜷缩起来的人被铁链拴着手，而铁链另一头捆在床脚。
  一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那瘦小的人影猛地回头，脖子扭到常人难以达到的角度。
  黑线如同蛛网覆盖在他皮肤上，面容枯瘦到显出骨相，眼睛倒竖，瞳孔缩成针尖。
  玛德，这是什么怪病，连脑子都出了问题。
  这对父母也是极品，孩子都这样了还放家里，不应该送精神病院捆着吗？
  不过他们不犯蠢，哪有我赚钱的余地。
  曾大师心思闪动。
  越是装神弄鬼的人，其实越不相信神鬼之说。
  “哇！”
  人影怪叫一声，骤然四肢着地扑过来，速度快得吓人，眼看就要扑到曾大师。
  对方却十分淡定，一动不动。
  人影离他只差几十公分时，铁链被拉到极限，瞬间绷紧，在空气中弹起灰尘。
  这一幕倒真让他有些高人风范。
  毕竟当好一个骗子，最重要的就是脑子灵活、眼力见儿强。
  他早就观察估算过，铁链不够长，对方绝对够不到自己。
  最终离得越近，越能显出自己镇定自若！
  果然，鲁大海和姚玉凤这对夫妇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大师，你看我家娃儿啷个样子噻，哪点还像个人嘛！求你千万要救救他！”
  “我们两公婆老来得子，才恁个一个娃儿，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还活个鬼哟！”
  姚玉凤说得很激动。
  “放心。”
  曾大师神色淡然，心里却有点疑惑。
  线人也真是会介绍生意，居然这么巧。
  方才那两个女生被他骗时，就说过被黑线困扰，结果这里也是如此。
  而且两起案例都发生在江城白碚区。
  黑线……该不会像霓虹国水俣病一样，某些企业偷偷排污，一些特殊成分污染环境所致吧？
  那我做完这一单后，可要离白碚远一点。
  收回心思，曾大师面露难色：“你家孩子虽然能治，但怕是要耗费我不少宝贝和法力啊。”
  “如今世间高人不显，绝地天通，我练出些许法力都要耗费数年岁月，唉……也罢。”
  “这孩子遭受此等折磨，属实可怜，修行之人本当替天行道，何惜身外之物，便……舍给他吧。”
  他一副忍痛割爱、慈悲为怀的样子。
  姚玉凤感激地说：“大师莫恁个说噻，你不豆是活神仙下凡迈？只要医得好我娃儿，十来万块钱屋头还是拿得出来嘛！”
  曾大师心头嗤笑。
  呵，不老实！
  就这个农家乐的规模，变卖一些怎么也有个五六十万吧，你就出十来万？
  明面上他却说：“黄白俗物给我再多，也换不来法力和宝贝……唉，不说这些了，救孩子要紧。”
  曾大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随手一晃，符纸便凭空自燃。
  鲁、姚二者霎时被镇住。
  “去！”
  前者猛地一甩，燃烧的符纸便打在人影身上，弹落在脚边。
  后者被烫到，立刻发狂，铁链哗哗作响，连带着床都被扯得吱呀作响。
  但很快，人影就软倒在地，眼睛将闭未闭。
  嘶……神了，真是神了！
  鲁大海和姚玉凤没想到，自家日夜嘶号总在发狂的孩子，这么一下就像要睡了。
  “大师，我娃儿……”
  “我已经用珍藏多年的宝符，配合法术为他驱除邪祟，现在只需要好好睡一觉，过几天就会痊愈。”
  曾大师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摁住右手的扳指，里面藏着外国进口迷幻药。
  姚玉凤欣喜地说：“大师，你先坐倒喝杯茶嘛，你看我慌里慌张的，搞忘喽！”
  “嗯。”
  前者点点头，准备移步客厅，结果身后再次响起铁链的声音。
  曾大师面色一变，回头看到人影竟然没睡，反而比之前还要狂暴，嘶吼得让人耳膜刺痛。
  他看到床都被扯得翘起一角，连忙用右手做出掐诀的手势，连指三次。
  “定，定，定！”
  然后无论他怎么指，都只令对方挣扎得更厉害。
  玛德！
  这次的药该不会不纯吧？
  紧接着，曾大师就亲眼看到，对方皮肤下的黑线像过来一般扭曲蠕动，甚至凸起。
  就像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那张开的嘴巴里更是往外冒黑气！
  这完全就是个怪物。
  曾大师吓得呼吸都停了半拍，终于明白这对夫妇为什么不把人送医院。
  踏马的，还真是中邪呀？！
  眼看铁链即将挣脱床腿的束缚，他连一秒都不敢犹豫，转身撒腿就跑。
  “还不跑等死啊？”
  听到提醒，夫妇才如梦初醒，从这惊变中回过神，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这样，便本能地仓皇逃离。
  “砰！”
  铁链终于挣脱束缚，床也落在地上。
  怪物猛地从卧室门冲出，直直撞到客厅墙壁，然后壁虎一般趴在垂直的墙面上。
  此时，惊慌失措的三人冲向门口。
  而怪物则在墙上蓄力，准备蓄力飞扑而去。
  ·
  卫同尘等人在远处空地停好车，走在去坛子口农家乐的路上。
  此刻已经能看到树林遮掩下的建筑。
  顾嘉蓦地侧耳倾听，然后靠近卫同尘小声说：“道士，那些人有危险，我能赶过去救下来吗？”
  卫同尘一愣，连忙说：“快去呀！”
  “那我去了。”
  顾嘉迅速冲出去，每一步都像是在飞跃，横跨四五米的距离。
  赵伊宁和陆小颖都看呆了，见卫同尘追过去，也下意识跟着上去。
  农家乐的院子内，房屋的门突然打开，三人连滚带爬到了门口，却彼此卡住。
  在他们身后，人影正飞扑而来。
  三人能感受到背后那股可怕的劲风，脸上如慢镜头般逐渐显露出恐惧。
  千钧一发之际，顾嘉蹬墙飞跃，人还在半空，就已经将刀抛出。
  外缠的白布条因巧劲散开，如同飘散的长绫，布满裂痕依旧银光闪闪的长刀，从中激射而出。
  “嗖！”
  刀身穿过三人的缝隙，再越过扭曲的怪物，插入铁链的环中。
  可怕的力量带着铁链急速倒回。
  怪物跟三人只差一个巴掌的距离，像是短暂停了一瞬间，就被拉着倒飞回去。
  “铮！”
  长刀深深地插入墙壁，末端握柄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