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老子没病,装的
作者:盛宴3
次日,晨光熹微,金水桥下的薄雾尚未散尽。
庄严肃穆的代政大典拉开了序幕。
祭天,祀祖,告社稷。
繁复的礼仪一套套走下来,身着崭新亲王礼服的大皇子赵辰望、三皇子赵玮、四皇子赵珏,脸上都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被山呼海啸般的“殿下千岁”声包围着,一种前所未有权利的滋味,让他们有些飘飘然。
太和殿前,广场上黑压压跪满了文武百官,连许多告假在家的、戍守京畿的重臣都被召回观礼。
皇城之外,更是人山人海,万民翘首,争相一睹这承天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景——
三王并立,共理朝政。
“升殿——!”
随着内侍监总管尖锐悠长的唱喏,三位皇子深吸一口气,在百官的俯首下,并肩踏入金碧辉煌的大殿。
龙椅依旧空悬其上,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而在龙椅之下,丹陛之侧,三把稍小的黄花梨木椅一字排开。
这便是他们如今的位置,无限接近权力之巅。
三人落座,神情各异。
朝会正式开始。
“臣,兵部尚书张滔,有本奏。
北境传来急报,瓦剌部近期小股骑兵频频骚扰我朝边境墩堡,抢掠百姓,其主力似有集结之象。
臣以为,当立刻增兵榆林卫,以防不测!”
兵部尚书张滔声如洪钟,第一个站了出来。
赵辰望闻言,眉头一皱:“张尚书言之有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边防不可不察,即刻从京营调拨五千精兵,由……”
“大哥且慢!”
赵玮忽然出声打断。
他站起身,从容不迫道:“瓦剌年年如此,秋后马肥,等着北狄走后,便来打草谷。”
“如今北狄安分了,这瓦剌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若每次都大动干戈,调动京营,国库耗费何其巨大?依我之见,只需敕令边关守将严加戒备,坚壁清野,待其无利可图,自会退去。”
“三哥此言差矣!”
四皇子赵珏立刻反驳,“兵者,诡道也。
“瓦剌此次集结,万一是真有大图谋,我等若心存侥幸,致使边关有失,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我赞同大哥的意见,必须增兵!”
“四弟,你这是纸上谈兵!”
赵玮面色一沉,“你可知调动五千京营,人吃马嚼,军械粮草,一日耗费多少?如今新政刚刚铺开,处处需要用钱,户部刘尚书前几日还在哭穷!”
“钱重要还是江山社稷重要?”
赵珏不甘示弱。
“你……”
“好了!都别吵了!”
赵辰望一声低喝,脸色涨红。
他本想展现长兄风范,一言九鼎,却没想到第一件事就卡在这里。
两个弟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吵了起来,让他颜面尽失。
殿下群臣鸦雀无声,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的老僧。
但那微微抖动的胡须和不时交换的眼神,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赵辰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竟拿不定主意。
增兵,怕耗费国帑,被御史弹劾;不增,又怕真出事,担不起罪责。
他憋了半天,最终烦躁地一摆手:“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
朝会不欢而散。
几个相熟的大臣走在出宫的路上,忍不住低声议论。
“今日这朝会,可真是……拖沓。”
户部尚书钱大人叹了口气,抚着胡须。
“何止拖沓,简直是乱作一团。”
旁边一位姓李的御史撇撇嘴。
“一个边境小事,若是往日陛下在,或是……徐大人在,一盏茶的功夫就定了。”
“结果三位殿下吵了半天,愣是没个结果。”
“嘘,慎言,慎言。”
钱大人承连忙制止,但自己也点了点头,“归根结底,还是少了个能一锤定音的人啊。
三位殿下……唉,尚需时日磨练。
陛下这三王共治之法,虽是无奈之举,却也看得真切,眼下这三位,确实谁也担不起独掌大权的担子。”
另一头,三位皇子回到东宫议事房,依旧是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都怪你,三哥!若非你非要唱反调,此事早已定下!”
赵珏气冲冲地说道。
“怪我?若依你们所言,国库空虚,新政拿什么推行?届时父皇怪罪下来,你担着?”
赵玮冷笑。
“那也比丢了边关城池强!”
“够了!”
赵辰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晃,“吵吵吵!就知道吵!成何体统!今天这脸,都丢尽了!”
他喘着粗气,在房内来回踱步,烦躁到了极点。
忽然,他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去!”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去徐府!把徐飞请来!听听他怎么说!”
……
养心殿内,暖香袅袅。
皇帝赵衍斜倚在铺着明黄软枕的龙榻上。
姿态舒适得很。
他根本没病,如今他还没到不惑之年,还龙精虎猛。
甚至,昨夜还临幸了两个嫔妃。
这一切不过是赵衍将计就计的安排罢了。
一名小太监跪在榻前,正一五一十地,将刚才朝堂上发生的一切,连同三位皇子的争执,原封不动地禀报。
“……大殿下气得拍了桌子,说要去请徐顾问定夺。”
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低。
赵衍干裂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就是要让这三个不成器的儿子知道,离了徐飞,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就是要逼着他们,主动去依赖徐飞,信任徐飞。
然后,他要亲眼看看,当权力再次唾手可得时,那个跪在自己面前声称“只顾不问”的少年,还能不能守住本心。
……
徐府。
三位皇子的驾辇停在门口,赵辰望亲自带头,急匆匆地往里走。
然而,刚进院门,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是徐老头。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布衣裳,身形略显佝偻,脸上堆满了恭敬而惶恐的笑容。
“草民徐根生,叩见三位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老头纳头便拜。
“老人家快快请起。”
赵辰望虚扶一把,急切地问,“徐大人呢?我等有要事与他商议。”
徐老头直起身,脸上露出为难又担忧的神色:
“回殿下的话,飞哥儿他……他正在屋里施针,大夫千叮万嘱,说这是治病最关键的时候,万万不能受人打扰,否则……否则前功尽弃啊!”
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搓着手。
那副爱孙心切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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