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从钱财下手
作者:盛宴3
“徐飞为什么能得圣心?因为他想的,就是陛下想的。”
“他做的,就是陛下想做又不好亲自动手的。这叫‘简在帝心’。”
“我们若是还抱着旧黄历,跟他对着干,跟新政对着干,那就是跟陛下对着干。”
“你说,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孙承福,是推行新政不利,但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保下他,就是向陛下,表明我们的态度。”
“这艘船,我们不上也得上了。孙承福这块石头,现在弃不得,还得……扶一把。”
张滔看着刘承深邃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风雪,似乎更大了。
另一边,当徐飞走出御书房时,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这道谕令发下去,孙承福的脑袋算是保住了。
如果皇帝最终决定让恭亲王赵恺亲赴江淮,那孙承福这个人,就不只是保住性命那么简单了,他会成为新政在江淮的一面旗帜。
可是,摊丁入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于登天。
他给皇帝出的主意,从农户开始丈量,听起来是釜底抽薪,实际上只是把孙承福从火坑里拉出来,推进了一个泥潭。
这不是长久之计。
世家大族凭什么能和朝廷叫板?无非三样东西。
其一,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名声,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影响力。
其二,是朝中有人,盘根错节,互为犄角。
其三,也是最根本的,便是有钱。
富可敌国的钱。
他们的钱从哪里来?
土地、商铺、漕运……江淮之地,鱼米之乡,又是水路交通的枢纽,他们的财富覆盖了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道。
思来想去,徐飞把主意打在了三叔的身上。
江淮靠水,漕运生意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命脉之一。
丝绸、瓷器、茶叶、食盐……无数的财富通过船只在运河上流淌。
如果三叔能插手进去……
不,不能硬碰硬。
三叔的根基尚浅,直接去抢漕运的生意,等于以卵击石。
得换个思路。
徐飞的脑中,浮现出前世记忆。
现在的镜子都是铜镜,磨得再光亮,照出来的人影也是昏黄模糊的。
如果能造出玻璃镜子呢?
那种能清晰映照出每一根发丝,每一个毛孔的镜子,对于那些爱美的世家小姐、贵妇人来说,会是怎样的冲击?
她们会疯的。
她们会为了得到一块小小的玻璃镜,一掷千金。
而这两样东西的制作工艺,对于拥有后世化学知识的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油脂、草木灰、烧碱……成本低廉到令人发指。
一旦投入市扬,就是降维打击。
届时,三叔的船队,载着的将不再是普通的货物,而是流动的金山。
他甚至不需要去抢夺漕运的主航道,他只需要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黄金水道。
那些江淮世家,要么眼睁睁看着他赚得盆满钵满,要么就得放下身段,求着和他合作。
到那时,谁掌握了货源,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想到这里,徐飞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晚饭总是很准时。
徐飞早已不必像其他学子那般每日埋首苦读。他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家人。
饭桌上,热气腾腾。
王翠莲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早上起床太早,要多补补。
三叔徐老三今天也回来的早,正端着一碗米饭,呼噜呼噜吃得正香。
他身上那股子泥土气已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和干练。
只是眉眼间,依旧保留着庄稼人的淳朴。
“三叔。”
徐飞放下筷子,开口了。
“嗯?咋了飞哥儿?”
徐老三抬起头,嘴里还包着饭,含糊地应着。
“我有个新想法,想跟三叔说道说道。”
徐飞将自己关于玻璃镜的生意构想,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简略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提什么化学原理,只说了效果和前景。
“……这东西,在京城虽然也能卖,但江南那边,才是真正的销金窟。那边的人,有钱,又爱俏。只要东西好,不愁他们不掏钱。”
徐飞看着三叔,“所以我想,不如三叔安排一下,派些得力的人手南下,先去江淮一带探探路,把铺子和人脉都铺开。”
他本以为三叔会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或者会问很多细节。
没想到,徐老三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干净,用袖子一抹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成!多大点事儿!”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飞哥儿你既然说了,那这事儿肯定能成!你放心,俺这就去安排!”
徐飞有些意外。
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也不是去乡下开个杂货铺那么简单,这等于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创一片天地。
三叔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徐老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憨厚地挠了挠头。
“嘿嘿,飞娃,你别看三叔这样。你爷爷早就教过俺了。”
他朝着一直低头喝粥的徐老头努了努嘴。
“老爷子说了,俺笨,脑子转不过来。所以啊,俺就听他的,专门挑了好几个比俺聪明的账房和管事来帮衬。”
“俺给他们高高的工钱,逢年过节送厚礼,他们家里有啥难处,俺都帮着办妥。”
“好吃好喝养着他们一家子,那些人,现在干活比给自己家干还卖力呢!”
徐老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南下的事,俺不懂,他们懂啊!俺只要把飞哥儿你的意思跟他们一说,他们保准能给俺办得妥妥当当的!”
徐飞闻言,彻底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爷爷。
徐老头终于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碗,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嘴。
直到徐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他才抬起头对徐飞笑了一下。
刹那间,徐飞什么都明白了。
他之前还有些意外,现在,一点也不意外了。
自己这点所谓的“先知”,是借了前世的光。
而自己的爷爷,这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他的智慧,却是从这片土地里,从几十年的风霜雨雪和人情世故中,一点一滴,实实在在磨砺出来的。
驭人之术,固本之道。
自己这位爷爷,看得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长远得多。
徐家这艘船,掌舵的或许是自己,但那个稳坐船舱,压着舱底,让船在任何风浪中都不会倾覆的人,始终是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
徐飞忽然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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