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种植物

  李伟和墨城像是两尊被风沙侵蚀了千年的雕像，一动不动。
  峡谷里的风依然尖啸，刮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但这痛感，远不及他们内心受到的冲击来得猛烈。
  绕路？
  墨城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很想冲上去揪住这个叫“许峰”的家伙的领子问问，你把这一带的生态系统都快格式化了，我们还绕什么路？绕开你吗？
  李伟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强行把那份几乎要溢出胸腔的惊骇压了下去。
  “不用绕路了。”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任务目标就在前面，拿了东西，我们立刻返回。”
  他没再看楚子航，而是转身，对墨城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跟紧我，离那个怪物远点。
  墨城心领神会，连滚带爬地从掩体后面出来，紧紧地贴在了李伟身边，两人几乎是并着肩，快步向前走。
  楚子航被无形地孤立在了队伍最后。
  他看着前面那两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背影，有些不解。
  任务不是完成得很顺利吗？为什么他们好像比刚才更紧张了？
  他没有多想，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落地无声，在这风声鹤唳的峡谷里，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前面两人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队长……”墨城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没怎么动，“那家伙……他……”
  “闭嘴。”李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完成任务，回去，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哲。
  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肯定是不可能的。
  回去之后他绝对得和队长说说今天发生的事儿，顺便吹嘘一下自己见过的新噬极兽。
  .....
  很快，他们在一处不起眼的岩壁下，找到了任务目标。
  那根生态探针，就像一根被随意丢弃的金属棍，半截插在冻土里。李伟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操作着探针底部的回收开关，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特制的保护盒里。
  任务，完成了。
  回程的路，安静得可怕。
  来的时候，李伟还会尽职尽责地讲解注意事项。现在，他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
  墨城更是全程低着头，研究着自己脚下的路，仿佛那崎岖的地面上，藏着天枢晋升制度的终极奥秘。
  没有人说话，只有升降平台近在眼前时，李伟和墨城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就在这片刻的松懈中，那个让他们紧张了一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队长。”
  李伟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事？”
  “我们提前完成了任务。”楚子航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距离规定的返回时间，还有富余。”
  “所以呢？”李伟的语气很不耐烦，他只想赶紧回到那个拥挤但安全的营房里，离这个人形噬极兽远一点。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儿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让李伟和墨城都愣住了。
  墨城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楚子航。
  大哥，你是不是对我们三等公民的生活有什么误解？想做的事？我们想做的事就是活着，别在下一次任务里被判定为“阵亡”然后编号回收。
  李伟沉默了。
  他转过身，没有看楚子航，而是望向了这片灰败、荒凉的峡谷。风从远方吹来，带着旧世界的尘埃和辐射，这里的一切，都了无生趣，只为了“生存”这一个目的而存在。
  想做的事？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奢侈了，也太遥远了。
  “想做的事……”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的笑意，“真是个新兵才会问的蠢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疲惫和麻木。
  “我想让我女儿的公民等级再升一级，这样她就不用像我一样，每次出任务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我想喝一瓶真正的威士忌，不是医疗部配给的那种兑了水的合成酒精，是旧世界留下来的，装在玻璃瓶里，能烧穿喉咙的那种。”
  “那玩意儿一瓶要1000信用点，我得出10趟地面任务才还得起”
  “我还想……去‘静谧之海’的岸边看看，听说那里的沙滩是黑色的，日落的时候，天空会变成紫色。当然，是在没有那些该死的‘利维坦’的情况下。”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像是要把积压了多年的、从未对人言说过的奢望，都倾倒在这片荒原上。
  说完，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也把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都吐掉了。
  “行了，不做梦了。”他摆摆手，转过身，大步走向升降平台，“回去了，我得提交任务报告。”
  墨城同情地看了队长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楚子航很想问问利维坦是什么。
  一种新类型的噬极兽吗？
  静谧之海又是什么地方？
  “利维坦是什么？”
  “一种植物。”李伟道：“应该是地幔藤的一种，其本体在海中，但是喜欢将根须伸到地面上，所有蕴含生命源质的东西都是它们的猎杀目标，经常有噬极兽在去给玛娜之花上贡的时候被这些植物大劫，我们天枢的生态报告里分析说，这种植物和玛娜生态应该不是一条心，跟玛娜生态属于两个体系。”
  “说不定是地球本身的生态看不惯自己这么被外来的玛娜侵蚀，所以自我产生出的某种防御机制。”
  “当然了，这些都是猜想，静谧之海在欧亚大陆的最边陲，距离天枢的驻地太远了，我们很难探索那么远的地方。”
  PS1：新剧情查尔斯直接神降了，给查尔斯塑造成小丑直接杀了的同人作者直接笑嘻了。
  PS2：烂茄子同人稿费令人没有一点继续写书的欲望，兄弟在读是同期原创的两倍，稿费只有同人的二分之一，中间差了四倍数据，字节这个稿费不透明机制真是烂透了，谁在拦茄子写同人文真是这辈子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