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生态位掠夺！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锁住高空中那只盘旋的游隼，仿佛要用目光将其凌迟，剖析出内里的每一个秘密。
  “所有单位，目标锁定，高空，方位零点。”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队员的耳中，“解析反应源。”
  命令之下，那支六人小队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人的手足。
  五道肉眼不可见的光束瞬间聚焦，从地面射向天幕，精准地笼罩住那道孤绝的黑影。
  勘探仪器上的数据流，在此刻彻底疯魔。
  无数行代码与符号疯狂刷新，如瀑布般冲刷着屏幕，却始终无法构筑出一个完整的模型。
  分析终端在数秒的挣扎后，弹出一个鲜红的、充满挫败感的结论：【未知生命体】。
  【能量层级波动剧烈，结构复杂度远超数据库阈值。】
  【与已知‘君王级’模型匹配度低于0.1%……匹配失败。】
  高天之上，风声凛冽，穿过羽翼。
  楚子航感受到数道能量束缚住了自己，并非物理的禁锢，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探知，试图剥开他的羽毛，窥探他的骨骼，解析他意志的源头。
  他明白，自己已是这盘棋局上，被摆在明处的棋子。
  精神深处传来的疲惫感，如深海的暗流，试图将他拖拽下去。但眼下的局面，不容他有半分退意。龙骨村的静默，白月魁的对峙，马克等人的惊疑，皆系于他一身。
  威慑，便要做得彻底。
  他没有选择变换回那足以撕裂大地的龙形，那太过张扬，反而落了下乘。此刻，他依旧是那只游隼，是天空的刺客。只是，从那具精巧而致命的身躯中，悄然释放出一缕精纯至极的龙王威压。
  不是君焰的暴烈，也非地吼的杀戮。
  那是更古老，更深沉，更接近权柄本质的东西。
  大地与山之王。
  当这一缕气息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弥散开来，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某个休止符。
  “滋啦——！”
  天枢小队架设的所有精密仪器，在同一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
  几台手持扫描仪的屏幕剧烈闪烁了数下，随即“啪”地一声，彻底黑屏，冒出一缕青烟。
  科尔手腕上那道三维光幕，能量指数的读条瞬间冲破了最顶端的红色警戒线，整个光幕被染成一片不祥的猩红，中央，一个狰狞的词汇缓缓浮现。
  【灾祸级】
  噬极兽之间相互以某种养蛊的方式残杀，不停的给玛娜之花交租，以此来获得生态的馈赠，进化为更加高位的存在。
  然而君王级噬极兽虽说大部分都有着庞大的身躯，但却缺乏防御手段和速度，并不像更高生态位的猎手，反倒像是某些大型的食草生灵。
  灾难开始初期的时候，地面上的人类很多，噬极兽能够掠夺的生命源质几乎取之不尽，很多君王级继续向上进化，舍去行动不便的庞大体型，进化出防御力更加强横的生物甲壳，亦或是能够轻松猎杀其他生灵的速度。
  人类的数量开始锐减后，位于生态链顶端的君王级开始相互残杀。
  因为玛娜之花一次性能够提供给噬极兽用来进化的生命源质就只有那么多。
  同类之间亦是竞争的群体。
  而【灾祸级】便是天枢这只旧世界势力给君王级之上的噬极兽做出的简单命名。
  白月魁也见过比君王级更加高位的生态存在，只是还并没有给他们明确的名称，依旧以【君王级】来代指。
  .... ....
  科尔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他脸上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冷静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透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狂热的神情，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终于亲眼见证了神迹。
  “停止攻击性锁定！全员切换至被动观察模式！”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记录所有数据！所有！这是……第一类接触！”
  村口，那股突如其来、如山岳崩塌般的威压，让马克和昆杰等人浑身一僵，血脉中沉睡的某种原始恐惧被悍然唤醒。
  这感觉他们熟悉，却又比那日所见的巨龙更加凝练，更加让人……绝望。
  白月魁对天枢小队的骚动与惊慌视若无睹，仿佛那些报废的仪器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她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科尔，声音淡然如风拂过山岗：“现在，你还觉得，你们有资格勘探这片土地吗？”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科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中的狂热被理智迅速覆盖。
  他知道，任何形式的武力威胁，在刚才那一瞬间，都已变成了笑话。
  他收起腕部的光幕，郑重地看向白月魁，语气中再无半分居高临下：“是我判断失误。那只‘守护兽’……阁下，我们并非敌人。天枢的目标，是为了整个人类的未来。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那不是什么守护兽，他是楚子航。”白月魁道:“他脾气比较好，对待人类的态度比较友善，但我不一样，我不怎么喜欢外来人。”
  说话间，高空中的游隼收敛了那股让万物臣服的气息，双翼一振，开始盘旋下降。
  它没有落在白月魁身旁，也没有回到那片阴影。
  它无声地，落在了龙骨村那饱经风霜的木制门楼顶上。
  它没有变回人形，只是蹲踞于横梁之上，用那双比之前任何形态都更加锐利的金色竖瞳，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科尔一行人。
  那眼神里，没有野兽的残暴，只有纯粹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智慧与审视。
  科尔的一名副手忍不住凑近，压着嗓子急声道：
  “队长，它的能量反应正在回落，但依旧稳定在极高的层级。它在观察我们……它有智慧！”
  科尔再次开口，这一次，他没有对着白月魁，而是仰头，直视着门楼上的那只游隼：
  “我们为之前的冒犯道歉。但P-128区域地下的异常能量源，正在变得不稳定。我们的探测器显示，它有苏醒的迹象。放任不管，可能会对周遭所有生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白月魁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眸光瞬间变得冰冷：“你们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震动，从遥远的P-128方向传来，仿佛大地的心跳。脚下的沙土开始轻微地摇晃。
  那位之前指点过马克的洪姓老人，脸色大变，手中的老烟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失声道：“白老板，村子下面……该不会真有东西吧？”
  白月魁也为之一怔。
  有东西不假。
  但那尊玛娜巨人，早已是风中残烛，躯体腐朽，根本不可能移动。
  无论遭受何等刺激，都不该有这般动静。
  除非……科尔他们说的，不是玛娜巨人。
  可这又完全没道理。
  以那尊巨人在玛娜生态中至高的位阶，方圆千里内，绝不该有第二头噬极兽敢于靠近。
  科尔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有隐瞒，或者说，此刻的局面，已不容他隐瞒：“我们……之前向该区域投放了三枚深层地质谐振探针，用以测绘地底结构……看来，是探针的谐振频率，刺激到了它。”
  话音未落，震感陡然增强！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缕猩红色的烟尘，如同一根血色的长矛，悍然刺破天穹。
  紧接着，一声非人非兽，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怒吼，跨越了遥远的距离，轰然传来！
  那吼声中，没有智慧，只有纯粹的、被打扰了沉睡的无边暴怒。
  马克小队几人在这声怒吼中，只觉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这远比他们遇到过的任何君王级噬极兽，都要恐怖百倍千倍。
  墨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喃喃道：“那下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白月魁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死死盯着远方那道冲天的血色烟柱，眉间紧锁：“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门楼之上，楚子航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庞大意志。
  那是一种与玛娜生态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充满了蛮荒与毁灭的意味。
  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远方那片不祥的血色，精神深处的疲惫，被一股更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冲散。
  科尔看着远方的异象，非但没有半分撤退的意思，眼中反而闪烁着更加坚定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来，我们更不能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兴奋，“无论那是什么，它醒了。现在，它成了我们所有人的问题。”
  他看向白月魁，又抬头望了一眼门楼上那只沉默的游隼，像是在评估着潜在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