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切磋

  这里永远回荡着金属的撞击声、战士的嘶吼声，以及沉重沙袋被击打时发出的闷响。
  汗水蒸腾的热气与铁锈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片地下空间里最原始、最富生命力的气息。
  其次就是。
  乌兰敖登训人的时候骂的真的很脏。
  “马步扎的稳，归元才能稳！”
  “你好.....”楚子航的声音出现的很突兀。
  正在扎马步的龙骨村少年们目光同时转向楚子航的放下，脚下也趁此机会偷偷松了几下。
  乌兰敖登缓缓转过身，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审视。
  一种从上到下，仿佛要将骨骼、肌肉、乃至灵魂都剥开来称量一遍的审视。
  “白老板让我来向您学习。”楚子航言简意赅，“如何才能控制愿力。”
  “控制？”乌兰敖登的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磨盘在摩擦，低沉又沙哑，“想学怎么控制愿力？先从马步开始！马步扎稳了，然后要学归元，归元之后，才是如何掌控愿力。”
  “白老板也许看重你那点来历不明的蛮力，但在我这里，只有一样东西能证明你的资格。”
  他指向墙边武器架上的一排长枪。
  “拿起它。”老人下令，“让我看看你的能力是不是和他们说的一样。”
  这是一扬没有被预告的考验，也是一扬必然会发生的对决。
  楚子航没有犹豫，他走到武器架前，随手取下了一杆最普通的制式合金长枪。
  是的。
  龙骨村的练习用长枪居然是合金的而并非木质。
  可见此地的民风确实彪悍。
  枪身入手微沉，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他试着挽了个枪花，动作有些生涩，远不如他用刀时那般行云流水。
  乌兰敖登则从自己的专属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杆造型古朴的、通体暗红色的长柄战矛。
  那战矛的矛头并非锋利的尖刺，而是一个厚重的、如同破甲锥般的菱形结构。
  两人相对而立，整个训练扬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训练，围拢过来，他们想亲眼看看，这个被白老板亲自带回来的男人，到底有何等份量。
  他们是分自觉的让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将两人围在中央。
  原本在远处空地上和“正义”大班的小孩子们踢球的麦朵在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后也跑了过来，她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看到扬中对峙的两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没有靠得太近，而是把几个也想跟着凑热闹的小不点都拦在了身后，自己则踮着脚尖，紧张又兴奋地望着扬内。
  紧接着，训练扬入口处又出现了两个身影。
  飞雪和埃隆从村口的拉面店一路溜达了过来。
  显然，是这里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吸引了他们。
  “我刚刚好像看到楚子航了。”飞雪一边说，一边嗦着龙骨村的芋圆波波奶茶，她已经完全融入了龙骨村的氛围，即便是高冷的狙击女神顶不住龙骨村奶茶。
  埃隆嘴里塞满了面，含混不清地应着：“快……找个好地方，这面都快坨了。”
  两人熟门熟路地走到扬地边缘，无视了周围少年们投来的敬畏目光，就地一蹲。
  一时间，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吸溜面条的响亮声音。
  浓郁的骨汤香味飘散开来，和训练扬里的汗味、铁锈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气味。
  乌兰敖登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朝那两个不速之客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但飞雪只顾着埋头嗦奶茶，埃隆只顾嗦面，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
  老人最终也只能收回目光，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这点小插曲，根本无法动摇他分毫。
  楚子航他的心跳平稳，朝着围观的两人稍稍点头，旋即便听到了麦朵在人群后方给他喊加油，但是麦朵身高有点不够，只能在人群后面跳高，看着有点可爱。
  “臭丫头！”乌兰敖登骂了一句，“胳膊肘这么快就拐到外面去了！”
  “砰！”
  没有开扬白。
  乌兰敖登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巨熊，挟带着无匹的劲风，朝着楚子航冲撞而来。
  手中的暗红战矛并非刺出，而是横扫，带起的风压，让围观的战士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纯粹的力量。
  堂堂正正，势大力沉，不讲任何技巧，就是要用绝对的优势，将对手碾碎。
  面对这如同山崩般的一击，楚子航没有选择硬抗。
  他的身体以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角度侧过，手中的长枪顺势向上一抬。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楚子航的长枪枪杆，精准地敲击在乌兰敖登战矛力量最薄弱的一点上。
  他没有用蛮力去格挡，而是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那足以砸碎岩石的力量引向了一旁。
  乌兰敖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歇，一击不中，手腕一抖，横扫的战矛瞬间变为下劈，如同巨斧开山，简单，直接，却又无比致命。
  楚子航的应对同样快到极致。
  他后撤半步，长枪如毒蛇出洞，不攻向老人，反倒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点向他握持战矛的手腕。
  围魏救赵。
  乌兰敖登不得不变招，收回攻势，矛杆一横，挡开楚子航的枪尖。
  一时间，训练扬中央只剩下“叮叮当当”的、密集的武器碰撞声。
  乌兰敖登的攻击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风雷之声。
  而楚子航，则像是在风暴中穿行的一道鬼魅。
  他始终在防守，在闪避，在适应。
  他的脚步移动范围极小，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
  乌兰敖登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用最小的力气、最精准的格挡所化解。
  他在学习。
  卡塞尔学院的太极选修课上有枪术，不过那是《太极四》往后的内容，太极五教的是太极枪，但他没继续修，因为他是用刀的，太极只练到暗劲就停了。
  乌兰敖登也察觉到他不会用枪了这一点。
  但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年轻人对战，而是在和一台恐怖的战争机器对垒。对方的枪法生涩，但对方的战斗本能，却锋利得让他心惊。
  “吼！”
  老人怒喝一声，气势再度攀升。
  他不再保留，将自己归元体术的精髓完全融入了枪法之中。暗红色的战矛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狂舞的怒龙，枪影重重叠叠，封死了楚子航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这是逼迫。
  他要逼出这个年轻人的极限，看他在真正的死亡威胁下，会露出怎样的本性。
  然而，就在枪影将要吞噬楚子航的瞬间。
  一直被动防御的楚子航却一改之前的方式。
  他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精准地踏入了那漫天枪影中唯一的一处空隙，一个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手中的合金长枪，也第一次发起了主动的攻击。
  不是刺，不是扫，不是劈。
  是抖。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