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时代的弃儿：火种重燃

  “零。”
  他对着空气发问。
  “除了返老还童，这群人最想要什么？”
  空气中，淡蓝色的数据流无声汇聚。
  “可控性与可复制性。”零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他们渴望理解底层逻辑，摆脱被动。他们想要钥匙，而不是盲盒。”
  周鱼笑了。
  “英雄所见略同。”他打了个响指，“他们想要钥匙，那我就先给他们一个钥匙孔。”
  他面前，一个仅自己可见的界面展开。那不是键盘，而是浩瀚的星图，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现实世界的一个信息节点。
  ……
  与此同时，首都特殊异常局。
  “火种”计划，正式启动。
  这道最高指令如同一道无声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整个国家的情报网络。
  天网系统监控中心，前所未有的数据洪流涌入。
  “目标特征：绝症！匹配全国医疗数据库！”
  “追加特征：科研背景！关联科学院、高校、军工单位人事档案！”
  “追加特征：保密等级！B级以上！”
  “追加特征：社会关系！孤身一人！”
  一个年轻的分析员盯着屏幕，双眼布满血丝。成千上万个名字在他眼前闪过，又被冰冷的算法无情剔除。
  “报告！初步筛选完成！符合条件的名单已生成！”
  几个小时后，一份仅有三十九个名字的绝密档案，被放在了安全部主任赵主任的桌上。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曾为国家燃烧，如今即将熄灭的灵魂。
  “不够！”赵主任一掌拍在桌上，“对这三十九人，启动最高级别背景审查！我要他们二十四小时内的全部动态，精确到每一口饭！”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首都为中心，骤然撒向全国。
  而始作俑者周鱼，正在做一件截然不同的事。
  他没有去筛选那三十九个“忠诚的士兵”。
  他在调阅一份尘封了六十年的，国家科学院的旧档案。
  “找到了。”
  周鱼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名字上：孙白水。
  理论物理学家，曾经的天才，如今的废人。
  六十年前，他提出了一个名为“高维碎片”的超前理论，认为宇宙中存在着来自更高维度空间的物质碎片，这些碎片是构成一切超自然现象的基础。
  这个理论在当时被视作封建迷信，孙白水因此被当做典型下放到偏远大山里喂牛，经历一番波折最终在一个普通的大学里当了一名图书管理员，郁郁而终。
  不，并没有“终”。
  “零，调出他的实时生命体征。”
  “孙白水，86岁，晚期肺癌。现位于首都第三福利医院，临终关怀病房。预计剩余生命，不足三十天。”
  “背景、动机、出扬时机，一切都那么完美。”周鱼的笑意更深了。
  国家机器想要一个忠诚的执行者。
  他偏要送去一个能颠覆他们认知的“先知”。
  一个被时代抛弃，却将由他亲手送回时代舞台中央的天才。
  这样的“神迹”，才够戏剧性。
  ......
  J省的档案资料室。一名年轻的特工正在成堆的故纸堆里，执行着对三十九人名单的背景核查。
  特工很疲惫，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一本泛黄的旧档案。
  一张被水渍浸泡过，字迹模糊的信纸，从夹层中“意外”地飘落下来，正好掉在特工的脚边。
  信，是六十年前孙白水写给同门师兄的。
  信里，他最后一次，也是最狂热地阐述着自己的“高维碎片”理论，并附上了一些无人能懂的推演公式。
  这封信，当年因故未能寄出。
  现在，它重见天日。
  三天后。
  首都总局，龙老的办公室。
  “报告！重大发现！”
  一份紧急报告，连同那封被塑封起来的信件，被送到了龙老、周院士和田老将军面前。
  周院士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封信。
  他戴着厚厚的眼镜，逐字逐句地读着，当看到信末那句“师兄，您会看到，我才是对的”时，这位理性的科学家，身体晃了一下。
  “是他……原来是他……”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龙老！就是他！‘火种’的人选，必须是他！”
  周院士激动地指着报告上的名字。
  “他的大脑里，装着我们未来五十年的理论物理学！”
  田老将军拿起孙白水的资料，眼神里却满是赞同。
  “一个被埋没的天才，没怨恨，只有遗憾。这种人，意志最硬！”
  赵主任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盯着那封信，总觉得太巧了。
  巧合得像是剧本。
  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据。
  龙老沉默着，深邃的目光在那封信和孙白水的档案上停留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听得见周院士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龙老缓缓站起身。
  “准备车。”
  他吐出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重如泰山。
  “我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位被时代遗忘的……先知。”
  ......
  首都，第三福利医院。
  黑色防弹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车库，停稳。没有多余的动作，后车门推开，警卫员已呈扇形散开，控制住所有出口。
  龙老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灰色的墙体，在阴沉的天色下像一块墓碑。
  他的耳机里传来“铁壁”小组的报告声。
  “A区肃清。”
  “监控已接管。”
  “三楼通道已封锁。”
  龙老没作声，迈步走向电梯。跟在他身后的田老将军，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院士则紧紧攥着一个塑封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
  三楼，临终关怀病区。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腐朽的气味。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被推开。
  一股更浓的暮气扑面而来。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副骨架。
  被子在他身上几乎没有起伏，颧骨的阴影落在枕头上，像刀刻一样。几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他的身体和旁边的仪器。
  心电监护仪上，一条绿线在缓慢地、固执地跳动。
  滴…滴…滴…
  像是为生命倒数的秒表。
  龙老走到病床边。
  床头柜上，几本物理学专著的封皮已经卷边，被翻看得发黄。
  他似乎睡着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进来，病床上的老人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球上蒙着一层灰翳，转动时很迟缓，像生…锈的齿轮。
  目光在龙老脸上聚焦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