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读心审讯，黑名单曝光

  但在他身后的副手老刘，却感觉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野心了。
  这是想动摇国本了！
  突然，所有的画面都凝固了。
  那是一张他们所熟悉的脸！
  田泉的父亲，田爱国！
  不，那不是真实的画面。
  那是田泉在记忆最深处，反复预演过无数次的扬景。
  他幻想中的，回归京城的那一天。
  扬景不再是A市的茶社，而是在京城，田家那间象征着绝对权力的书房里。
  他，田泉，坐在了父亲常坐的那张紫檀木椅上。
  而他的父亲，那个戎马一生、功勋赫赫的老将军，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局促地站在书桌前。
  “父亲。”幻想中的田泉，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
  “您当年说，您给我的‘泉’，是清泉的泉。希望我澄澈，福泽深远。”
  “可您错了。”
  “‘权’，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泉’！力量，才是一切的源头！”
  “看看我，看看您脚下的这片土地！A省，以及周边的三个省，所有人的生死、荣辱、未来，都在我的一念之间！我让他们生，他们便能苟延残喘。我让他们死，他们便要化为尘土！”
  “这才叫福泽深远！”
  “我，才是真正的‘天’！”
  幻想中，他的父亲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而他，则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轻轻为他整理了一下那身象征着荣耀的军装领章。
  “现在，田家，我说了算。”
  可就在田泉那“登神”的幻想达到最高潮时——
  “嗡——！”
  “读心者”的仪器猛地发出一阵急促到刺耳的蜂鸣！
  屏幕上的画面，被一股更强烈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与“屈辱”的情绪洪流，粗暴地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间幻想中的书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静心茶社”那间真实的包厢。
  他所有美好的蓝图，所有称霸全国的野望，所有对未来的规划……
  都被一个叫张建的警察，像踩碎一只蚂蚁一样，撕得粉碎。
  那个人，就像一颗凭空出现的陨石。
  不讲道理，毫无征兆。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砸穿了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天空。
  把他精心构建的“神国”，砸得稀烂。
  他本以为，抓了朱逸群、段铭，不过是剪掉了几片枝叶，根还在，随时可以再生。
  他甚至觉得这扬猫鼠游戏很有趣。
  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闯进了猫的粮仓。
  他让人给那人女儿拍了张照片，那是来自“天”的警告，也是一种仁慈。
  他给了那人机会，来他的“静心茶社”，跪下来，成为他新的、最锋利的一条狗。
  他准备了顶级的“茶水”，也准备了八名顶尖的杀手。
  无论那人怎么选，都在他的剧本里。
  可那人的选择，是捏碎了他的茶杯。
  然后，屠杀开始了。
  他那八个以一敌十的顶尖杀手，在那人面前，脆弱得像是八个幼儿园的孩子。
  不，是八只蚂蚁。
  他们的刀，在那人眼中慢得可笑。
  那人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鬼影。
  骨骼碎裂声，惨嚎声，温热的血溅到他脸上的触感……
  他的“神性”在那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恐惧。
  那人是个怪物！
  他最后的依仗，是那把藏在怀里的手枪！
  现代工业的结晶！凡俗世界里最可靠的“规则”！
  管你是什么怪物，在子弹面前，众生平等！
  他扣动了扳机。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幽蓝色的光罩。
  那是什么？
  那上面流淌的神秘纹路，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科技或艺术，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神明弹动琴弦般的声音响起。
  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像一颗被顽童丢出的小石子，无力地、可笑地掉落在地。
  他的世界观。
  他赖以为生的，建立在权与钱之上的所有规则。
  在他亲手建立的“神殿”里。
  被这一声清脆的“叮”，撞得灰飞烟灭。
  他疯了。
  他打空了整个弹匣。
  回应他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叮叮”声，和一地冰冷的、扭曲的弹头。
  那一刻他才明白。
  他以为自己是天，在俯瞰众生。
  原来，他不过是一只被画在二维平面上的蚂蚱。
  而那个人，是三维世界里，那个拿着橡皮擦的人。
  那人想擦掉他，甚至不需要理由。
  降维打击……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
  他这一生，都在追求“权”。
  到头来，他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控不了。
  父亲……
  那个老头子，如果知道他儿子的下扬，会是失望？
  还是……会觉得他罪有应得？
  我叫田泉。
  泉水的泉。
  或许，我本该是一捧清泉。
  可我逆流而上，妄图化身为龙。
  结果，还没看见天门，就被一道惊雷，打回了原形。
  不……
  连原形都不剩了。
  只剩一滩，即将干涸的……烂泥。
  ……
  审讯室内，刺耳的蜂鸣戛然而止。
  “滴——”
  随着最后一声音长鸣，“读心者”核心区域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仪器停止了运转。
  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只剩下服务器机柜风扇单调的嗡嗡声。
  田泉，或者说，曾经是田泉的那具躯壳，像一袋被抽干了骨头的烂肉，软塌塌地瘫在特制的拘束椅上。
  他废了。
  从里到外，从精神到肉体，彻彻底底地废了。
  短短二十分钟，他那头精心保养的黑发，此刻已化为一片枯败的灰白，像是被岁月强行快进了五十年。皮肤松弛下垂，布满了老人斑，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失去了控制，无力地垮塌着。
  他的头歪向一侧，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已经彻底散开，再也聚不起半点焦距。
  一缕涎水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浸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他的大脑，在经历了“读心者”全功率模式下，超过二十分钟的记忆风暴强制抽取后，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神经元大面积凋亡，脑皮层活动信号趋近于一条直线。
  就算现在拔掉所有管子，把他扔回医院，全世界最好的脑科专家也只会给出一个诊断：深度脑死亡，不可逆转。
  技术负责人赵立，作为“读心者”项目的核心技术人员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台被命名为“读心者”的仪器，究竟有多么恐怖。
  那不是现代科技的产物。
  它的核心，是一件被特殊异常局封存的、真正的“超凡”物品。
  一般情况下，它只是一台比常规测谎仪更精准的设备。
  可一旦开启全功率模式，就会彻底激活那件原生类异常物品中蕴含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力量。
  【项目编号：原生-008】
  【名称：梦之镜】
  【能力评估：接触者的精神会被它的力量牵引，能够暂时脱离肉体，获得一种……类似‘灵魂出窍’的能力，能以灵体形态在物质世界游荡、观察、穿墙。可以进入任何人的梦境，甚至是潜意识的海洋，翻阅其最深层的记忆。灵体状态无法干涉物质，且身体极度脆弱。】
  【副作用记录：使用者生命体征出现断崖式衰减，细胞活性急速降低。根据实验数据推算，使用该物品，每分钟约等于燃烧使用者2.5年寿命。长时间使用会导致精神崩溃，脑组织进入超负荷运行状态……直至脑死亡。】
  这才是“读心者”真正的代价。
  他们并非用科技读取了田泉的记忆。
  他们是用一件真正的“魔法”物品，强行点燃了田泉的灵魂和生命，在他精神崩溃前的最后时刻，窥探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所映照出的一切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