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张雅谈判，智取奖励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眼神里的迷茫和崩溃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坚定。
  “现在，回你的休息室。调整好状态。”
  “然后，我要你看着这一次的事件汇报，分析每一步，然后写一份报告。报告内容是：假设我们没有提前介入，作为一个‘先行者’，你应该如何以最小的代价，阻止这扬悲剧的发生。”
  “这是……对我的惩罚？”
  “不，”陈斌摇了摇头，“这是对你的训练。让你学会用头脑，而不是用拳头去解决问题。让你学会作为一个‘掌控者’，而不是一个‘执行者’去思考。”
  “李明，你的力量会越来越强，但如果你的心智跟不上力量的增长，你最终只会被力量吞噬。”
  陈斌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看吧，然后记住这份感觉。下一次，当你们再次面临危险时，我希望你能像一个真正的特工一样，冷静、高效地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个疯子一样咆哮。”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背后，是整个国家。”
  “是，我明白了。”
  李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陈斌脸上的平静瞬间瓦解，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他没有对李明说谎，国家确实在处理这件事。
  但他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点——
  如果没有这次诡异的回溯，国家能做的，仅仅是去废墟里，为遇难者收尸。
  “善意的谎言……”
  他喃喃自语。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陈局长。”
  张雅的声音再次从私人手机里传来，一贯的冷静，但细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卸下重担后的疲惫。
  “系统提示，‘致命燃气’任务完成，评级为‘卓越’。”
  “奖励呢？”这才是陈斌最关心的问题。
  “三件。储物戒指，能量护罩，基础强化药剂。”
  和李明当初的奖励，一模一样。
  陈斌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先行者系统”的标准化流程，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张雅，你应该很清楚，这些东西对于‘启明星计划’，对于国家的意义。”
  “按规定，你需要将它们全部上交，由研究部进行统一分析。”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
  这是程序，也是试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理解。”
  张雅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但我认为，规定或许需要根据新的情况，进行一些灵活的调整。”
  “说。”陈斌言简意赅。
  “能量护罩，李明送我的那个貌似没有因为时间回溯而还原。”
  “你们有您上交的做研究，多我这一个，科研价值不会有质的飞跃。”
  “但少了这个，在未来的任务里，我就是赤手空拳。”
  “陈局长，一个能持续提供情报的、活着的‘先行者’，总比一份冰冷的殉职报告，对‘启明星计划’更有价值。”
  陈斌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眼前闪过的，是废墟里那个蜷缩着、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女孩。
  “强化药剂呢？”他敲了敲桌子，“总局的生物工程实验室，急需新的样本进行逆向破解。”
  “正因如此，我建议由我亲自使用。”张雅立刻接上。
  “你们已经有李明作为男性强化者的全部数据，但缺少一份最关键的对照组——女性强化者的数据。”
  “性别、体质、激素水平的差异，可能会导致截然不同的强化结果，甚至是意料之外的副作用。”
  “与其让它在分析仪器上变成一份‘成分不明’的报告，不如用在我身上，为‘启明星计划’提供一份独一无二的、具有极高对比价值的活体实验数据。”
  “您觉得，哪种选择，对国家更有利？”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这姑娘，够聪明，也够狠，对自己狠。
  她精准地抓住了陈斌乃至整个特殊异常局的软肋——对“先行者系统”的未知，以及对“活体样本”的渴望。
  她不是在索取，她是在交易。用自己未来的数据，换取当下的力量和自保的资本。
  “你这是在把自己，彻底变成‘研究对象’。”陈斌的声音有些干涩。
  “从当初被你们找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了。”
  张雅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与其被动地被分析，我更倾向于主动提供价值，同时，掌握自保的力量。”
  “至于储物戒指，”她继续说道，“它对我最大的价值，是能让我更安全、更高效地携带特殊装备，提高任务成功率和生存率。而且，你们研究过李明的，除了灵魂绑定和恒定的内部空间，应该已经榨不出更多秘密了。”
  逻辑缜密，层层递进。
  既表现了绝对合作的姿态，又牢牢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陈斌沉默了许久，忽然低声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一丝欣赏。
  “你，说服我了。”
  “好，我原则上同意。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强化过程，必须在分局生物监测区进行，林薇博士带队，我们需要全部的生理数据。”
  “可以。”
  “第二，储物戒指和能量护罩归你保管，但要定期配合进行数据扫描和参数记录。这是底线。”
  “成交。”
  “还有一件事，”陈斌的语气，重新沉了下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是计划的资产，不要变成计划的负债。至于总局那边，我来解释。”
  电话那头，传来张雅郑重的声音。
  “谢谢您，陈局长。”
  “这是我该做的。”陈斌淡淡地说，“记住，你和李明，不是孤军奋战。收起不必要的疑虑，我们需要你们的绝对信任。”
  “明白。”
  电话挂断。
  陈斌看向窗外。
  夜色正在吞没城市，万家灯火，一片祥和。
  可谁又知道，就在半小时前，一扬足以造成几十人伤亡的惨烈爆炸，被一只无形的手，无声无息地摁灭在了萌芽之中。
  陈斌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味，让他愈发清醒。
  他将身体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部，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他接收到“未来记忆”的那一刻起，到他下达命令，再到老刘他们完美解决危机。
  整个过程，他就像一个被输入了精确指令的机器人，每一步，都完美地走在“系统”为他铺设好的轨道上。
  而最让他感到不寒而栗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作为一个以“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为最高职责的机构负责人，当他“预知”到一扬即将发生的、会导致数十人死亡的灾难时，他能怎么做？
  袖手旁观？去验证那段记忆的真伪？
  不可能。
  所以，他只能行动。
  只能按照“系统”给出的剧本，去扮演那个“英明果决，提前发现隐患并成功阻止悲剧”的陈局长。
  他被绑架了。
  用他的责任心和职业道德，被完美地绑架了。
  “接触、理解、利用……必要时，控制。”
  陈斌低声念着“启明星计划”的方针，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现在看来，到底谁在接触谁，谁在利用谁，还真不好说。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那条通往首都总局的专线。
  三声之后，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响起。
  “陈斌。”
  “龙老。”
  陈斌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关于‘先行者’系统，我有一个全新的、并且是颠覆性的重要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