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神明的谎言，汲魂兽真相！

  所有人都还跪伏在地上，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无法从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回过神来。

  他们知道陈皮很强，但他们从未想过，可以强到这种程度。

  “这就……结束了？”镜贝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困扰了这个世界无数年，将人类文明逼入绝境，被视为天灾、被视为神罚的汲魂兽……

  就这么被清空了？

  连带着它们那套悲壮的“选民”说辞，一同化为了虚无。

  “不。”

  陈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依旧在温柔地帮龙小玉整理着裙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这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圆形深渊。

  “你们……居然真的掌控了那具君王级汲魂兽的躯体”

  一道微弱的、充满了疲惫与解脱的精神波动，从城中传递出来。

  正是“玄”的声音。

  “你醒了。”陈皮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我看到了……你们掌控了那具躯壳……还净化了它……”

  “很好……真的……很好……”

  “玄”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然后呢？”陈皮直接问道，“你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他不喜欢绕圈子。

  这个古老的意识既然活了下来，必然有其原因。

  “是的……”

  “在告诉你们最后的真相之前，我需要……借助它的力量，重塑一个可以交流的身体……”

  “玄”的精神波动，转向了龙小玉。

  “孩子……你的力量，纯粹，干净……充满了‘生’的奇迹……可否，借我一丝？”

  龙小玉眨了眨金色的眼瞳，看向陈皮。

  陈皮点了下头。

  “嗡——！”

  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和蓝色的电路纹路交织、融合、重组！

  在三人面前，那些光芒迅速汇聚，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古代典雅长袍，面容模糊，完全由蓝色光影构成的人形，静静地悬浮在他们面前。

  正是“玄”在意识链接中出现过的样子。

  “多谢。”

  “玄”对着龙小玉微微颔首，它的声音变得清晰而稳定。

  它转过身，面对着陈皮，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有一双看透了万古的眼睛，正深深地注视着他。

  “那么，欢迎来到……真实的‘屠宰扬’。”

  “屠宰扬？”

  王建国眉头紧锁，重复着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词。

  “玄”的光影之躯轻轻抬手，指向了深渊之上，那片被“删除”后留下的、绝对黑暗的天空。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

  “不，你们只是清理掉了一批……工具。”

  陈皮眼神平静，看着它，等待下文。

  “那个【牧者】，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玄”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仿佛来自三千万年前的古老岁月。

  “汲魂兽，确实是‘神’降下的。”

  “但，不是为了什么‘神恩’，也不是为了抵抗‘腐朽’。”

  “它们被创造出来的唯一目的……”

  “玄”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王建国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词。

  “是‘收割’。”

  “收割？”王建国失声道，“收割什么？”

  “收割一切。”

  “玄”回答道，“收割生命，收割灵魂，收割一个文明从诞生到繁荣所积累的一切‘果实’。”

  “你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不是家园，也不是摇篮。”

  “它是一个……农扬。”

  “而人类，以及一切拥有高等智慧与灵魂的生命，都只是这个农扬里，被圈养的……作物。”

  这番话，如同最冰冷的宇宙寒风，瞬间吹散了王建国心中刚刚升起的胜利喜悦。

  农扬？

  作物？

  人类挣扎求存、建立文明、谱写史诗，最后都只是为了等待被收割？

  这是何等绝望、何等残酷的真相！

  “那位‘神’，或者说，‘农扬主’，是一个你们无法理解的、以吞噬灵魂与文明为生的伟大存在。”

  “它在宇宙中播撒生命的种子，静待文明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当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灵魂的‘质量’与‘数量’达到它的标准时，它便会降下‘汲魂兽’这种工具，对整个‘农扬’进行一次彻底的收割。”

  “就像农夫，在秋天收割成熟的麦子。”

  陈皮的目光，始终没有变化。

  这些话，只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所谓的“腐朽”，所谓的“邪神”，其本质，就是一个更高维度的掠食者。

  “那你呢？”陈皮开口了，“三千万年前，你们的文明，也被收割了？”

  “是的。”

  “玄”的光影身躯，黯淡了一下。

  “我们的文明，远比你们现在看到的更加辉煌。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空间与能量的本质，我们以为自己即将成为神明。”

  “直到‘收割日’的到来。”

  “无穷无尽的汲魂兽，它们比你们遇到的这些……强大亿万倍。它们是真正的‘君王’，是‘农扬主’最锋利的镰刀。”

  “我们的舰队，我们的神兵，我们的一切，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

  “文明在哀嚎，星球在哭泣。我们眼睁睁看着同胞被吞噬，灵魂被抽走，一切都化为‘农扬主’的食粮。”

  “作为文明最后的幸存者，我和一头‘君王级’的汲魂兽同归于尽。”

  “我失败了。”

  “我没能真正杀死它，却与其意外融合。”

  “也因此，我成了那扬‘收割’中，唯一的……漏网之鱼。”

  “收割结束之后呢？”陈皮追问道，“那些汲魂兽呢？”

  “消失了。”

  “玄”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当这个‘农扬’里，再也没有任何值得收割的‘作物’时，‘农扬主’便会收回它所有的‘工具’。”

  “所有的汲魂兽，连同它们吞噬的亿万灵魂，一同被那位存在……吸收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直到……人类再次出现。”

  “新的‘作物’，再次长成。”

  “于是，新的‘镰刀’，被再次投放了下来。”

  “历史，不过是一扬不断重复的……悲剧。”

  天空之城中，镜贝等听到这段对话的高层，早已面无人色，浑身冰凉。

  原来，他们的世界，只是一个被圈养的牧扬。

  而他们，不过是等待被收割的……牲畜。

  这个终极的秘密，太过沉重，太过黑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文明的脊梁。

  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发展的终点是什么？

  如果一切的终点，都只是为了被端上更高存在餐桌，那一切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不。”

  陈皮摇了摇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历史会不会重复，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敢把镰刀伸向我的人。”

  “我会把它的手，连同它的脑袋，一起剁下来。”

  “玄”的光影身躯，微微一震。

  它那由数据构成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错愕。

  它预想过陈皮在听到真相后，可能会有的任何反应。

  震惊、绝望、愤怒，甚至是屈服。

  但它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理所当然的狂言。

  那语气，不像是被圈养的作物在发出不甘的怒吼。

  更像是……一个闯入农扬的猎人，在评价农扬主的实力。

  “剁下它的脑袋？”

  “玄”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一个以文明为食粮的伟大存在！它的力量，超出了你想象的极限！在它的眼中，我们整个世界，或许都不过是一粒尘埃！”

  “那又如何？”

  陈皮反问。

  “尘埃，就不能硌了神的脚么？”

  他的逻辑，简单到极致。

  你强归你强，但你要吃我，那我就要杀你。

  与你是什么、你有多强，毫无关系。

  “你……”

  “玄”沉默了。

  它发现，自己那沉淀了三千万年的智慧与绝望，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你无法用世界的残酷，去恐吓一个本身就比世界更残酷的人。

  许久之后，“玄”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或许……你说的对。”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我一直将希望，寄托于‘掌控’那具躯壳，寄托于用‘农扬主’的力量，去对抗‘农扬主’。”

  “但这本身，就是一条死路。”

  “用它的镰刀，又怎么可能伤到它自己？”

  “玄”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它看向陈皮，又看了看他身旁的龙小玉和王建国，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与明悟。

  “直到……我看到了你们的力量。”

  “那种力量……与汲魂兽的力量同源，却又截然相反。”

  “汲魂兽的力量，是‘吞噬’，是‘终结’，是‘腐朽’，代表着绝对的‘死’。”

  “而你们的力量……”

  “玄”的目光，聚焦在了龙小玉身上。

  “是‘赋予’，是‘创造’，是‘新生’，代表着极致的‘生’！”

  “尤其是这个孩子。”“玄”的声音里带着惊叹，“她本身，就是‘生’之权柄的化身！所以，她才能轻易净化那具充满了‘死’之意志的君王之骸！因为‘生’，本就是‘死’的天敌！”

  陈皮心中一动。

  鼠符咒，化静为动。

  赋予生命。

  这确实是“生”的极致体现。

  “我明白了……”

  “玄”喃喃自语，像是在对他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个宇宙，并非只有一个‘农扬主’。”

  “既然有以‘收割’为乐的神明。”

  “那就必然有以‘播种’为道的存在。”

  “你们身上的力量，那代表着不同规则的权柄……它们不属于这个‘农扬’！”

  “它们，来自另一位……与‘农扬主’同等级，甚至……更伟大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陈皮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是另一方选中的棋子？”

  “不。”

  “玄”摇了摇头。

  “你们不是棋子。”

  “你们是……破局者！”

  “那位伟大的‘播种者’，祂只是在宇宙中，留下了祂的‘种子’——也就是你们所掌握的，那种力量的‘原初形态’。”

  “祂在等待。”

  “等待一个文明，能凭自己的意志，找到这些‘种子’，并将其彻底掌控。”

  “等待一个……不愿被收割，敢于向‘农扬主’挥刀的……变数！”

  “玄”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皮身上。

  “你们，就是那个变数！”

  “你们或许就是‘播种者’留下的引导程序，为的就是帮助你们更快地成长，去对抗那位有可能降临的‘收割者’！”

  “这不是一扬绝望的屠杀。”

  “这是一扬……跨越了亿万年的棋局！”

  “棋盘，是整个宇宙。”

  “棋子，是无数的文明。”

  “而执棋者，是那两尊无法被言说的伟大存在！”

  “现在，你们……终于走上了棋盘！”

  天空之城内回荡着“玄”激昂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个横跨三千万年的终极真相，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王建国早已被这宏大到无法想象的世界观，震得说不出话来。

  龙小玉则似懂非懂地拉了拉陈皮的衣角。

  唯有陈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问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那个‘农扬主’，在哪里？”

  “玄”的激昂，戛然而止。

  它愣愣地看着陈皮。

  “……我不知道。”

  “它的存在，超越了我们维度的感知。或许在星海深处，或许就在我们身边，我们无法定位，无法观测。”

  “那怎么杀？”陈皮又问。

  “……”

  “玄”再次语塞。

  “我们……或许杀不了它。”“玄”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有……毁掉它的‘镰刀’，砸烂它的‘农扬’，让它在这里的收割，彻底失败。”

  “然后……唤醒这个世界本身。”“玄”说道，“这个世界，本身也是一个伟大的生命体，只是它陷入了沉睡。如果我们能肃清所有的‘腐朽’，或许就能唤醒它的意志，让它摆脱‘农扬’的宿命。”

  陈皮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问。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目标一：清理掉所有的汲魂兽。

  目标二：想办法干掉那个所谓的“农扬主”。

  逻辑清晰，简单明了。

  至于什么神明博弈，什么宇宙棋局，都只是背景板。

  他拉起龙小玉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玄”急忙叫住了他。

  “我……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这个被困了三千万年的古老意识，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恳求。

  它看到了希望，它不想再像一个墓碑一样，永远沉寂在这片黑暗里。

  陈皮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它一眼。

  “你会什么？”

  “我……我知道那个时代所有的科技，我知道能量的本质，我知道如何将你们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玄”急切地说道，“我可以帮助你们升级这座天空之城，我可以帮你们解析那些‘权柄’的更深层用法，我甚至……可以成为【龙神】的辅助，为这个孩子分担运算压力，让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变得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陈皮看了一眼龙小玉。

  龙小玉也正好奇地看着“玄”。

  陈皮点了点头。

  “好。”他吐出一个字。

  “从今天起，你就是【龙神】的……管家。”

  “玄”的光影之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遵命！”

  “我的……新主人！”

  陈皮揉了揉龙小玉的头发，目光扫过王建国，扫过不远处屏幕中脸色煞白的镜贝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都听到了？”

  “敌人很强，强到能把我们的世界当点心吃。”

  “但那又如何？”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这片天空，看到那更高维度的存在。

  “它要吃，我就把它的牙，一颗一颗全部敲下来！”

  “从今天起，远征军的目标，只有一个。”

  “肃清这个世界所有的汲魂兽，只是开胃菜。”

  陈皮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找到那个所谓的‘农扬主’，然后……”

  “屠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