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神龙少女

  张拓拓看着那颗硕大的龙头，小心翼翼地试图藏在自己两米多高的“白虎战神”身后，一时间，连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都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算什么？
  神话降临，结果降临了一个看到猫就吓得找妈妈的巨婴？
  “它……它在怕什么？”跟在后面的沈辉已经彻底懵了。
  他指着那只耀武扬威的橘猫，又指了指瑟瑟发抖的巨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首都总指挥中心内，气氛同样诡异。
  一群国家顶尖的大脑，面面相觑地看着屏幕上这离谱的对峙。
  “咳。”周院士最先打破沉默，“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鼠符咒，赋予了石雕生命。但雕塑本身是没有天敌概念的。所以，它作为‘新生儿’，它的恐惧，可能源自于……鼠的本能？”
  田老将军嘴角抽了抽：“周院士，这个猜想太离奇了。我更关心的是，这种‘本能’是否可控？”
  “从生物学和神话学的角度看，这很荒谬。但从‘异常学’的角度看，这逻辑很合理！”
  “鼠符咒，赋予的是‘生命’，但也可能附赠了‘鼠’的本能！”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处理它？”赵主任的声音充满了忧虑，“总不能让它一直待在市中心吧？这体型太大了，随便翻个身都可能造成重大财产损失！”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一头二十多米长、活生生的神龙盘踞在首都心脏，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全世界都得炸锅。
  龙老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试图给巨龙当“盾牌”的白虎战甲。
  ……
  市民公园。
  张拓拓很头痛。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物理上的。
  他身后那颗巨大的龙头，正小心翼翼地顶着他的背，试图把自己藏得更深一点，那力道，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辆小卡车缓缓推动。
  一股委屈、害怕、还有点依赖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脑海。
  【好可怕……】
  【那个毛茸茸……会动……好凶……】
  【挡住……】
  张拓拓：“……”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给一条龙当保镖，防备一只猫。
  “沈辉。”张拓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啊？在！我在！”沈辉一个激灵，连忙立正站好。
  “去，把那只猫抱走。”
  “啊？哦！好！”
  沈辉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绕过那颗巨大的龙头，走向那只还在耀武扬威的“哈基米”。
  出乎意料的顺利，橘猫似乎完成了自己的威吓任务，很给面子地“喵”了一声，任由沈辉将它抱起，迅速撤离了现场。
  感受到“天敌”的气息消失，身后的巨龙明显松了口气。
  它那颗巨大的头颅从张拓拓背后探了出来，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感激，然后又用温热的舌头，亲昵地舔了一下张拓拓的头盔。
  【谢谢……】
  【你……好闻……】
  【喜欢……】
  稚嫩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充满了孺慕之情。
  就在这时，龙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张拓拓。”
  “到！”
  “它能与你沟通，这是一个突破口。现在，尝试引导它，改变形态。”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么大的目标，我们藏不住。一旦天亮，整个世界都会为之疯狂。”
  张拓拓明白了总局的顾虑。
  一个两百吨重的巨龙，无论如何都太扎眼了。
  他试探性地，用自己的意念去回应脑海中那个稚嫩的声音。
  【你……能变得小一点吗？】
  【小？】
  赤龙的意念里充满了困惑，似乎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像我这样，】张拓拓指了指自己。【或者像他那样，】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沈辉。
  【变小……站起来？】巨龙的理解能力似乎提升了一些。
  【对。】张拓拓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好……我试试……】
  赤龙的意念里，传来了一丝期待和雀跃。
  下一秒。
  “嗡——！”
  一股比刚才更加璀璨、更加圣洁的光芒，从赤龙的身上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血肉重构的狂暴，而是一种……形态收束的温和。
  刺目的光芒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将赤龙二十多米长的庞大身躯完全包裹。
  “警告！能量读数再次飙升！”
  “形态正在发生剧烈变化！目标正在收缩！天哪！这不符合质量守恒定律！”
  指挥中心里，技术员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光茧之中，那条长达二十多米的巨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形。
  坚硬的鳞片化为光点，狰狞的龙角缓缓收敛，蜿蜒的龙尾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光茧散去。
  原地，已经没有了那头威风凛凛的东方神龙。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女孩身穿着一件仿佛由龙鳞构筑而成的赤红色古典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龙纹，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一头瀑布般的赤红色长发垂至腰间，发丝间似乎还闪烁着点点金芒。
  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和刚才的神龙一样的金色眼瞳。
  此刻，这双眼睛正带着一丝初生的迷茫和好奇，打量着自己全新的、小巧的双手。
  “我……我焯……”
  沈辉憋了半天，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么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这算什么？
  神龙养成？
  还是……买定离手，开罐有奖？
  这开出来的奖也太离谱了吧！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红发金瞳的女孩。
  周院士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人形……它真的……变成了人形……”
  “生命形态的自主转化和重塑……这……这是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赵主任没有理会已经陷入癫狂的周院士，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一个两百吨的巨婴，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
  威胁等级是降低了，但……这不可控性，反而变得更高了啊！
  公园内。
  女孩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她低头，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动了动光洁的脚趾。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瞳，望向了前方那尊覆盖着骨白色战甲的身影。
  那是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亲人”。
  是那个给了她新生，又教她如何控制力量的“存在”。
  她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濡慕与信赖。
  女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她学着刚才张拓拓的样子，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或许是还不习惯用双腿走路，她的身体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张拓拓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伸出覆盖着铠甲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女孩顺势靠在了他的臂弯里，抬起头，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清晰地倒映出白虎面甲那神圣与狰狞并存的轮廓。
  她感受着那坚实有力的支撑，脸上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纯真的笑容。
  紧接着，一个清脆、软糯，还带着几分不熟练的声音，轻轻响起。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