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良言成谶君王悔，国贼献计赴国难

  “风！风！大风！”
  众将以拳击胸，用江东军中最为激昂的口号，回应着他们的统帅。
  次日，两支庞大的军队，在完成了最后的集结与誓师之后，于且兰城外，分道扬镳。
  吕蒙所率的三万东征军，军容严整，旌旗招展。他们将乘坐早已备好的战船，沿涪水顺流而下，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益州的东部腹心。
  而另一边，高顺与庞统所率的七万主力大军，则更是声势滔天。四万汉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阵型严整，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而孟获的三万南蛮军，则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他们骑着战马，牵着巨象，口中不时发出怪异的呼喝，与汉军的沉稳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支混合大军，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浩浩荡荡地向北开进，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便是通往蜀中平原的咽喉——灵关道。
  南中的潜龙，终于挣脱了束缚，向着那片富饶的天府之国，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
  2个月后。
  成都，益州牧府。
  整个府衙，乃至整个成都城，都笼罩在一片恐慌与混乱之中。
  刘璋失魂落魄地瘫坐在主位上，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就在半个时辰前，两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两记惊雷，几乎同时被送到了他的案前。
  一封来自东面的涪陵。守将报告，一支番号不明的南蛮军，自南中顺流而下，数日之内，连克沿江数座城池，如今已兵临涪陵城下。其军容之盛，战力之强，前所未见。
  而另一封，则来自南面的报告更是惊悚，一支号称七万的“南蛮叛军”，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了灵关道，如今，已经攻破了临邛，前锋距离成都，已不足三百里！
  “反了！都反了！”刘璋猛地将案上的竹简，器物全部扫落在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那孟获！我待他不薄，封王赏赐，为何！为何还要反我！”
  他指着堂下跪着的一众文武，状若疯狂：“还有你们！都是你们！当初若听黄公衡与王伯舆之言，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堂下，以车骑将军吴懿为首的武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面如土色。而以张松为首的文官集团，则大多低着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唯有老臣黄权与王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痛心与无奈。他们不是没有预见过今天，但他们的忠言，却被这位暗弱的主公，当成了耳旁风。
  “主公！”黄权强忍着内心的失望，出列沉声说道，“事已至此，再追悔无益！南中军兵分两路，来势汹汹，其志，绝不在于骚扰边境，而是意图一举吞并我益州！为今之计，只有立刻征发各郡兵马，全力迎敌，方有一线生机啊！”
  “对！对！发兵！快发兵！”刘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慌乱地看着吴懿，“你……你快说，该如何是好？”
  吴懿硬着头皮出列，他知道此时再不表现，恐怕自己的脑袋就要保不住了。他强作镇定道：“主公勿忧！贼军虽众，然劳师远征，利在速战。我等只需扼守要隘，坚壁清野，待其师老兵疲，再聚而歼之，必可大破敌军！我益州带甲之士，尚有二十余万，何惧区区七万叛军！”
  他这番话，总算让刘璋稍微定下心神。
  “好！那便依舅兄之言！”刘璋急切地问道，“兵分两路，该当如何应对？何人可为将？”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蜀郡太守法正，突然出列，他的眼中，燃烧着一股复仇的火焰，声音更是充满了悲愤。
  “主公！”他对着刘璋，重重一拜，声泪俱下，“臣，有罪！当初臣出使南中，被那奸贼巧言令色所蒙蔽，更被其伪装的蛮军声势所震慑，误以为孟获真心归降，致使主公错信奸佞，酿成今日大祸！臣之罪，万死难辞！”
  他这番“真情流露”的表演，顿时博取了刘璋的同情。
  “孝直快快请起，此事……此事不全怪你，是我……是我识人不明。”刘璋叹了口气。
  “不！”法正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然，“罪臣如今，百口莫辩！唯有亲上战扬，与那叛军一决死战，方能洗刷臣之冤屈，报主公知遇之恩！西线贼军势大，乃心腹之患，臣请命，愿辅佐吴懿将军，共讨国贼！若不破敌，臣愿将项上人头，悬于成都城楼，以谢主公！”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荡气回肠。
  刘璋被他这股“忠勇”之气深深感动，当即拍板：“好！孝直有此决心，孤心甚慰！孤便命你为军师，随吴懿将军西征！望你二人同心协力，共退强敌！”
  “谢主公！”法正再次叩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笑意。
  黄权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他总觉得法正此举太过突兀，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将担忧压下。
  “主公，”黄权再次出列，“西线乃是主战扬，吴将军与法军师前往，尚需良将辅佐。广汉都尉张任，忠勇闻名，智勇双全，乃我蜀中擎天之柱，当委以重任！”
  刘璋这才想起张任，连忙点头：“对对对，快召张任！”
  很快，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的张任，便被召入殿中。他听闻军情，神色凝重，抱拳道：“主公，末将愿往！”
  “好！”刘璋大喜，当即下令：“命吴懿为西线大都督，法正为军师，张任为前部大都督，另有冷苞，刘璝，扶禁等将为副将，尽起蜀中精锐十万，即刻出发，迎击南蛮主力！”
  “遵命！”众将领命。
  “至于东线……”刘璋看向堂下众将。
  “主公！”黄权出列，“东线吕蒙之军，虽仅三万，但其沿江而下，若让其掌控巴郡，则我益州腹心之地，将彻底暴露于敌军兵锋之下。可让严颜老将军率本部兵马三万，据城而守，必不让南蛮叛军，再进一步！”
  “好！”刘璋立刻下令，命严颜为东线主将，即刻率军三万，由巴郡驰援涪陵。
  一扬决定益州命运的全面战争，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