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将计就计,东风与天时
作者:二次元铺盖
章武五年(公元217年)秋,黄河。
自古以来,这条母亲河便以其雄浑与暴烈,分割着中国的南北。此刻,它浑浊的波涛,更是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两个庞大帝国的面前,一边是如日中天,席卷中原的大汉王师;另一边,是退守河北,困兽犹斗的大魏残兵。
黎阳津,这座自古兵家必争的渡口,如今已成为整个天下风暴的中心。
南岸,汉军大营。
连绵数十里的营盘,依着起伏的丘陵铺展开来,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无数的“汉”字龙旗,在秋日的劲风中猎猎作响,那鲜艳的赤色,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营盘之内,刁斗森严,兵甲鲜明,数十万将士往来穿梭,那股百战雄师的肃杀之气,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威压,直冲云霄,让对岸的魏军为之胆寒。
然而,在这泰山压顶般的气势之下,北岸的魏军防线,却也摆出了一副铁桶般的架势。
征南将军曹仁,这位追随了曹操半生,以坚韧果决著称的曹氏宗族第一将,几乎将他毕生的筑城经验,都倾注在了这条防线上。他征发了河北数十万民夫,沿着黎阳津北岸连绵的丘陵与壁垒,构筑了三道纵深梯次,互相呼应的庞大防御工事。无数的箭塔,望楼,投石机阵地星罗棋布,深邃的壕沟与尖锐的鹿角,将整个北岸变成了一片死亡的陷阱。
曹仁深知,此战,乃是为大魏续命之战,不容有失。他将手中的二十万大军,如同一枚枚棋子,精准地布置在了这巨大的棋盘之上。
前线阵地,由于禁,乐进,李典,臧霸四员大将分段驻守。他们麾下的兵马,皆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四座大营,如四颗钉子,死死地钉在渡口的最前沿,互为犄角,随时可以支援。
曹仁亲率八万主力,坐镇于后方地势最高的山岗之上,虎踞中军,俯瞰全局。他的两翼,则由族弟曹真,曹休各率三万兵马拱卫,如雄鹰的双翼,护卫着中军的安全。而在大军最后方的密林之中,则隐藏着曹彰和他麾下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虎豹骑。这支精锐的骑兵,如同藏在鞘中的绝世宝刀,只待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夜幕降临,曹仁的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将军,”副将满宠快步走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之色,“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三千艘走舸、艨艟,皆已按照您的吩咐,藏匿于下游各处隐蔽的水湾和芦苇荡中。船上满载浸透了油脂的薪柴,并备足了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只待东南风起,便可顺流而下,将刘备的水师,连同其南岸大营,尽数化为一片火海!”
曹仁抚着长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便是他与太尉贾诩共同商议定下的,此战的核心——火攻。
濡须口之败,是所有曹氏将领心中永远的痛。如今,他们就要用同样的方式,十倍,百倍地,还给刘备!
“做得好!”曹仁赞许道,“传令下去,让各营将士,日夜巡逻,做出防备森严之态。但巡逻之时,可‘无意’之中,暴露我等火船之所在。朕,就是要让刘备知道,我要用火攻!我要让他以为,我的计策,已经被他识破!”
曹真闻言,有些不解:“兄长,这又是为何?我等奇袭,当以隐秘为上,为何要故意暴露?”
曹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精光:“子丹,你还是太年轻。刘备麾下,有李沐,庞统,周瑜之流,皆是智谋似海之辈。我等若想以寻常计策瞒过他们,无异于痴人说梦。既如此,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我等就将这火攻之计,摆在明面上!让他们看,让他们猜!他们越是提防,便越会陷入我等布下的迷阵。他们会以为,我军的火攻,必有后手,必有其他的阴谋。如此一来,他们便会分心旁顾,去寻找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后手’。而我军真正的杀招,就是这堂堂正正,摆在明面上的,他们自以为已经识破的火攻!此乃虚实之道,兵法之极也!”
曹仁的一番话,说得在场众将是茅塞顿开,纷纷拜服。
“将军高明!”
“如此一来,刘备军必将陷入我军的算计之中,进退失据!”
曹仁得意地看着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备大军在烈火中哀嚎,全线崩溃的景象。他大手一挥:“传令全军,耐心等待!只待天时一至,便是我大魏,一雪前耻之日!”
然而,曹仁和他麾下的将领们,都忽略了一点。当他们自以为在第五层,算计着对手的时候,他们的对手,早已站在了第十层,冷冷地,俯瞰着他们自作聪明的表演。
汉军,中军帅帐。
巨大的沙盘之上,黎阳津两岸的地形、兵力部署,被精准地还原了出来。丞相李沐,手持一根长杆,正对着刘备,庞统,周瑜,陆逊,徐庶等一众核心谋臣,侃侃而谈。
“陛下,各位同僚,请看。”李沐的长杆,点在了北岸那些密密麻麻的魏军营寨之上,“曹仁此番布防,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早已将其真实意图,暴露无遗。”
“哦?”刘备饶有兴致地问道,“丞相何以见得?”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李沐微微一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曹仁故意暴露其火船所在,无非是想让我军以为,他另有图谋,从而将我军的注意力,引向他处。但他越是如此,便越说明,这火攻,就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依仗。他没有后手,他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场大火之上。”
刚刚从成都赶来,伤势痊愈的庞统,抚着短须,眼中露出一丝不屑:“雕虫小技,也敢在凤雏面前班门弄斧!曹仁此计,看似高明,实则犯了兵家大忌——那便是,将战争的胜负,完全寄托于天时之上。他等风,等一个合适的风。可若是风不来,或是来了不该来的风,他这二十万大军,便只能坐困愁城,任我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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