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黄河对峙，坚守与奇谋

  关羽的丹凤眼缓缓睁开，一缕精光闪过：“陛下。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今大军已至河北，臣愿为先锋，为陛下踏平邺城，生擒曹丕，以告慰高祖，光武在天之灵！”

  “大哥……不，陛下！”张飞更是瓮声瓮气地嚷道，“二哥说的对！俺老张等这一天，也等了三十年了！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俺愿与二哥同为先锋，第一个杀过河去，将那曹贼的儿子曹丕，从邺城的龙椅上揪下来！”

  刘备闻言，欣慰地笑了。他拍了拍二人的臂膀，笑道：“有二位贤弟在，朕何愁大业不成。只是，这黄河天险，曹魏残存主力据险而守，非同儿戏。若只凭血勇，强渡猛攻，纵然能胜，我数十万大汉儿郎，亦将折损惨重。朕，于心不忍。”

  “陛下仁德。”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丞相李沐，不知何时已来到三人身后。他身着一袭象征着百官之首的紫色朝服，手持玉圭，神情从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早已洞悉了整个战场的脉络。

  “陛下，二位将军，”李沐对着三人微微躬身，“北伐大计，关乎国运，一味猛攻，乃是下策。臣已与士元，子敬，孝直，等人，连日商议，已有了一个初步的渡河方略。”

  “哦？”刘备转过身，眼中露出期盼之色，“丞相快快讲来。”

  “陛下，请移步中军大帐。”

  与此同时，黄河北岸，邺城，皇宫。

  新帝曹丕，身着沉重的黑色龙袍，面色阴沉地坐在那张他梦寐以求，此刻却让他如坐针毡的龙椅上。殿下，是以太尉贾诩，司徒华歆为首的文武百官，一个个皆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刘备六十五万大军压境，光复中原，兵临黄河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河北。邺城之内，人心惶惶，甚至有富户，已开始秘密收拾家产，准备南逃。

  “诸位爱卿，都哑巴了吗？！”曹丕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刘备大军，陈兵南岸，亡我大魏之心，昭然若揭！你们，平日里一个个巧舌如簧，高谈阔论，如今大敌当前，却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太尉贾诩，缓缓出列。这位历经三朝，见惯了风浪的老人，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他躬身一揖，声音沙哑地说道：“陛下息怒。为今之计，急，则生乱；躁，则必败。刘备兵虽盛，然我大魏尚有天险可依，尚有士马可用，胜负之数，尚未可知。”

  曹丕的脸色稍稍缓和，问道：“太尉有何高见？”

  “臣，不敢言高见，只有八个字——集兵御敌，坚壁清野。”

  贾诩缓缓说道：“黄河天险，乃我大魏天然之屏障。刘备军远道而来，数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耗费何等巨大？其粮草补给，全赖南方水路转运，战线绵长。只要我军能据河北守，坚守三月，不，只需坚守两月，刘备军粮草不济，军心必乱，届时，不攻自破。”

  “至于防御部署，”贾诩走到地图前，指点着说道，“如今汉军主力，分为东西两路。西线孟津，诸葛亮所部十五万，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其麾下凉州铁骑，尤其善于野战。当务之急，是命抚军大将军司马懿，率十万大军，务必将诸葛亮，死死地挡在孟津，绝不可与其浪战，只可坚守。”

  “而东线，白马，延津，乃刘备亲率主力所在，其麾下关羽、张飞，赵云，张辽之流，皆是万人敌，兵力更是高达五十万，是我军防御之核心。臣建议，将曹仁，曹真，曹休，臧霸等所有可调动之主力，尽数集结于此，合兵二十万，深沟高垒，严防死守。刘备若来攻，便以强弓硬弩，据河而守，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只要能在此处，挡住刘备主力的攻势，则汉军之锋芒，必将被消磨殆尽！”

  贾诩的策略，四平八稳，堪称防御战的典范。曹丕听后，心中的慌乱，也安定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说道：“太尉所言，深合朕心。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难道，我大魏，就只能被动挨打，任由那刘备在南岸耀武扬威吗？朕，不甘心！”

  曹丕毕竟年轻，骨子里，依旧流淌着曹操那好战的血液。他渴望一场胜利，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不逊于父亲，来洗刷曹魏接连败退的耻辱。

  贾诩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他微微躬身，眼帘低垂，遮住了那双洞悉人心的眸子，缓缓说道：“陛下若欲求胜，也非无机可乘。只是，此计甚险，需天时地利，缺一不可。”

  “快说！”曹丕急切地追问。

  “黄河，每年秋汛，必会水涨。届时，刘备军营地，多在低洼之处，必受水淹之苦。其舟船，亦难在急流中平稳。若能抓住时机，待其混乱之际，派遣一支精锐水师，顺流而下，以火船冲击，或可收到奇效。”贾诩平静地说道，“只是，水火无情，一旦风向不对，亦有反噬自身的风险。”

  曹丕的眼中，却瞬间亮起了光芒！

  火攻！

  这个词，深深地刺痛了他。他想起了父亲在濡须口的惨败，那场大火，几乎烧尽了曹魏的霸业。如今，若能以同样的方式，还给刘备，那将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快意！

  “好！就这么办！”曹丕当即拍板，“立刻传令下去，秘密打造火船，准备猛火油！朕，要让刘备，也尝尝烈火焚江的滋味！”

  贾诩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复杂的弧度。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终究还是，踏入了他预设的轨道。

  坚守，是万全之策，却非陛下所喜。

  奇袭，是险中求胜，却正合陛下之心。

  只是，这滔天的黄河，这变幻的风云，这广阔的大海……又岂是人力，可以完全掌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