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声南击北，水淹寿春

  而在遥远的西线，张飞，则用他那独有的，充满了想象力的，流氓般的战术，成功地，拖住了臧霸的两万骑兵。

  他并没有真的去攻打安风津，而是命手下的士兵，在数千匹战马的马尾之上，都绑上了长长的树枝。然后，让这些战马，在淮河岸边的密林之中，来回地，疯狂地奔跑！

  一时间，尘土漫天，遮天蔽日！仿佛有数十万大军，正在林中集结！

  臧霸被这惊人的声势，彻底唬住了！他本就对张飞心怀忌惮，如今，更是以为季汉的主力，真的全在此处！他不敢冒进，只能在河对岸，严阵以待，从而为庞统主力攻城，赢得了最为宝贵的，一整天的时间！

  汉军大获全胜！于禁、李典率领的东路援军，被彻底击溃！

  消息传到寿春城中，本就岌岌可危的魏军士气，在这一刻，彻底，跌入了谷底。

  然而，庞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站在城下，望着那依旧矗立不倒的，在夕阳的余晖中，如同染血巨兽般的寿春城，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首战告捷，固然可喜。但寿春的城防，依旧坚固得，超乎了他的想象。

  经过了一天的血战，他麾下的将士，伤亡已然过万！而寿春的城墙，却连一道像样的缺口，都未能打开。

  他知道，若是以这种方式，继续强攻下去，即便最终能够拿下寿呈，他这二十万大军，恐怕也要折损近半。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看来，只能行险招了。”庞统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又决绝的光芒。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鲁肃说道：“子敬，传我将令。命张文远，继续佯攻南门，做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破城的假象！务必将曹休的注意力，都给本督，死死地吸引在南城！”

  “同时，启动，第二计划。”

  鲁肃闻言，心中一凛。他知道，庞统口中的第二计划，便是他们此番攻城，真正的，也是最后的，杀手锏。

  那，是一招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绝户计。

  庞统口中的第二计划，那个被他视为最后杀手锏的险招，其核心，只有一个字——水。

  自古以来，水火无情。善用兵者，无不将天地之威，化为己用。而今日，庞统要在这淮南平原之上，人为地，创造出一场足以吞噬坚城的，滔天洪水！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高耸的寿春城墙，锁定在了城北数十里外，那片在舆图上并不起眼的，广阔的水域——瓦埠湖。

  此湖，乃是淮河故道冲击而成，面积广阔，水深流缓。它看似与淮河主流并无直接关联，但庞统麾下，那些由周瑜亲自训练出的，熟悉江淮水文的江东水军，却早已通过校事官的秘密勘探，发现了一条被淤泥和芦苇所掩盖的，古老的水道。这条水道，在枯水期时，不过是一条泥泞的小溪，但在每年夏秋的雨季，当湖水上涨之时，却能勉强通航，而它的尽头，直指寿春城的护城河！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就在张飞与赵云于淮河上游，闹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将整个魏军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之时。

  瓦埠湖上，一支由老将黄盖与韩当所率领的，规模不大却异常精锐的季汉水师，早已在此潜伏多日。他们没有点燃任何火把，一万名水性极佳的江东士卒，在黑暗与风雨的掩护下，如同水中的鬼魅，执行着一项疯狂而又艰巨的任务。

  他们并非在行船，而是在“开路”。

  数千名士兵，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铁锹、木铲，甚至是自己的双手，疯狂地挖掘着那条被淤泥堵塞了数十年的秘密水道！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腥臭的淤泥，拍打在他们坚毅的脸庞之上。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退缩。

  一夜的奋战！

  当天色将明，当庞统于城南发动总攻的战鼓声，隐隐传来之时，这条连接着瓦埠湖与寿春护城河的生命通道，终于被拓宽，挖通！

  “开闸！”

  随着黄盖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数十艘装满了巨石的船只，被凿沉在了水道的入口处，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堤坝。随着堤坝的轰然倒塌，积蓄了整个雨季的，数以亿万石计的瓦埠湖湖水，如同被解开了锁链的远古巨龙，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顺着那条新开的水道，向着地势较低的寿春城北，狂涌而去！

  “轰隆隆——！”

  那声音，初时如闷雷滚滚，转瞬之间，便化作了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寿春城北，负责防御的魏军将士，还在为南城的激烈战事而心惊胆战。他们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声音。他们疑惑地，走上城头，向北眺望。

  随即，他们便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怖，也最为绝望的一幕。

  只见北方的地平线上，一道白色的水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那不是河，不是江，那是一面移动的水墙！一面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的，水墙！

  “水……水淹过来了！！”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城头的宁静。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蔓延到了每一个士兵的心中！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咆哮的洪流，便已狠狠地，撞上了寿春的护城河！原本平静的护城河，水位在一瞬间暴涨！浑浊的，夹杂着泥沙与断木的洪水，越过河岸，如同贪婪的巨兽，开始疯狂地，吞噬着城墙的根基！

  寿春城北，因地势较低，历来不被视为主要的防御方向，此处的城防，也相对薄弱。那由夯土与砖石筑成的墙基，在洪水的疯狂浸泡与冲击之下，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大块的泥土，开始剥落，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在墙体之上，迅速蔓延！

  城内，早已乱作一团！

  “快！快去北门！堵住洪水！”

  都督曹休，刚刚在南城打退了张辽的一次猛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收到了北门传来的，这个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水淹寿春？

  庞统，他怎么敢？！他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