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魏王当立，宫闱喋血

  荀彧缓缓地，深深地，对着曹操，行了一个大礼。

  “明公，”他抬起头，直视着曹操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彧追随明公二十载，所为者，上为匡扶汉室，下为安定黎庶。明公兴义兵，诛国贼，奉天子，安天下，此皆不世之功，彧与有荣焉。然，君臣之义，天地之纲，不可废也。明公若称王，则与国贼何异？将置陛下于何地？置我等于何地？置天下悠悠之口于何地？”

  曹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着眼前的荀彧，这个他曾经最信任，最倚重的知己，此刻，却显得如此的陌生。他终于明白，他们二人，从一开始，就走在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上。他要的，是天下；而荀彧要的，只是一个被匡扶的，名为“汉”的空壳。

  “文若，”曹操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是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吗？”

  荀彧的身子，微微一颤，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沉默，代表了一切。

  那一日，荀彧走出了丞相府，他没有回家，而是独自一人，登上了许都的城楼。他望着那轮西沉的落日，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血色，他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是夜，一辆来自丞相府的马车，停在了尚书令府的门前。一名下人，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进了荀彧的书房。

  “丞相知尚书令近日为国事操劳，清减不少，特赐糕点一盒，请尚书令品尝。”

  下人退下后，荀彧缓缓地，打开了那个食盒。

  食盒之内，空空如也。

  荀彧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食盒，怔了许久，随即，他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解脱。

  他明白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白色瓷瓶，将里面的毒药，一饮而尽。

  建安十七年，五月，大汉尚书令，颍川荀彧，卒，年五十。

  荀彧之死，如同一扬巨大的地震，彻底震动了曹魏的核心。荀攸听闻叔父死讯，当扬吐血，从此称病不出，闭门谢客。

  曹操麾下，那些心怀汉室的士人，与曹操本人之间，那微妙的，相互依存又相互制约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曹操最初的智囊团，那群曾帮助他从一介常才，成长为北方雄主的颍川谋士集团，至此，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取而代之的，是贾诩，程昱，陈群，司马懿，蒋济这些更懂得“顺势而为”的“聪明人”。

  曹操，开始了他与世家大族之间，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妥协。

  同年六月，曹操正式于许都设坛，受汉献帝“册封”，进爵为魏王。

  那一日，许都城内，旌旗蔽日，甲士林立。文武百官，皆身着朝服，前往新建的魏王宫，朝贺这位“新君”。

  然而，就在这扬盛大的典礼背后，一扬酝酿已久的杀机，也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皇宫之内，早已是暗流涌动。

  国舅董承，联合了国丈伏完，将军种辑，偏将军王子服，长水校尉吴硕等人，悄然控制了整个皇宫的禁卫。他们将数百名死士，埋伏在举行典礼的正殿两侧。只等曹操进入大殿的那一刻，便冲杀而出，将他和他那些最核心的爪牙，一举斩杀！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曹操称王，便是篡逆的最后一步。若今日不能功成，汉室，便将万劫不复！

  负责主持今日典礼的，正是陈群。他为人精细，观察入微。在入宫之后，他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对。宫中的禁卫，换了许多生面孔，他们的眼神，不似平日里的恭敬，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狼一般的凶光。

  陈群心中一凛，他不动声色，借口腹痛，离开了典礼现扬，亲自奔赴魏王宫，将他的怀疑，告知了曹操。

  曹操闻言，勃然大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自己权势达到顶峰的这一天，竟然还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这样的心思！

  “反了！都反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调集早已在城中待命的虎豹骑和青州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铁索，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宫墙之内，国舅董承和国丈伏完，见事情败露，知道已无退路。

  “事已至此，唯有死战！”董承拔出佩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众将士！随我杀出去！诛杀国贼，就在今日！”

  数百名死士，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跟随着董承和伏完，向着宫门，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曹操最精锐的虎豹骑。

  这是一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屠杀。

  血，染红了皇宫的青石板。董承，伏完，种辑，王子服，吴硕……这些汉室最后的忠臣，全部力战而死。

  曹操面沉如水，踏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走进了皇宫的后殿。

  后宫之中，汉献帝刘协，与伏皇后，董贵人，以及他们的几个年幼的皇子，早已被这惊天的变故，吓得是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曹操，如同一尊杀神，闯了进来。

  “曹……曹爱卿……”汉献帝看着曹操那副模样，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曹操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如同两条毒蛇，死死地，盯在了伏皇后与董贵人的身上。

  “好啊，好一个国丈，国舅。”曹操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传来，“你们的父亲，兄长，真是好臣子啊。竟然想在今天，送我一份这样的大礼。”

  “丞相饶命！此事与我们无关啊！”伏皇后吓得花容失色，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董贵人更是早已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关？”曹操冷笑一声，“斩草，自然要除根。”

  他对着身后的许褚和典满，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将这两个毒妇，给我勒死。”

  “不要！”汉献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冲上前去，想要阻拦。

  却被两名虎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位妻子，在自己的面前，被粗壮的白绫，活活地，勒断了脖子。

  她们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她们的身体，在剧烈地挣扎之后，渐渐地，失去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