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太子伴读（14）

  燕时序听到这句话回答时，似乎笑了一下。

  “目前是得以大事为重。”他道。

  燕时序到目前为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对秦笙是什么想法，但他不想让秦笙成婚。

  就连看到秦笙身边出现的女子，都觉得难以忍受。

  秦笙离开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屋内的熏香袅袅升腾，衬得燕时序眉目深深。

  他的皇弟早早成了婚，这就让父皇以及母后对他的婚事愈发不满意。

  太子不成婚，没有子嗣，如何能继承大宝？

  你底下的弟弟一个个成婚，你父皇就会对你越不满。

  燕时序，本宫让你在范围之内选择喜欢的女子，已经算给予你尊重了，别让本宫对你失望。

  燕时序，你要知道你走到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你以为你是一个人是吗？

  你背后站着多少人你不清楚吗？

  这条路只能赢不能输，一旦输了，多少人要为你的任性付出生命的代价？

  皇后说的这些道理燕时序不懂吗？他懂。

  但燕时序不想成婚。

  他对那些女人既没有想法，也没有欲望。

  那他想跟谁在一起？

  脑海里浮现出秦笙的脸来。

  两个男人。

  燕时序无法接受，他没办法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

  可他的确只想跟秦笙生活。

  燕时序也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敢让秦笙知道，亦不敢让别人知道。

  一旦他对秦笙的这种想法被旁人知晓，他的母后会是第一个对秦笙动手的人。

  燕时序指尖缓缓敲击在桌面。

  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会给予他任性的资本。

  他母后还是错了，就算他不成婚也没什么。

  只要敢跟他争皇位的兄弟死了不就行了。

  反正早晚得死的。

  -

  秦笙笙回到侯府，凌忆霜已经将凌音音接到了府上。

  凌音音原名林柔音，是江南一位普通人家的女儿，因为容貌出众，被有名的纨绔看上。

  家破人亡之际，被凌家人碰巧救了一次。

  但美貌对于无权无势的人来说，本身就是原罪。

  林柔音不想再给家里招惹灾祸，准备自毁容貌。

  凌家看中了林柔音的坚韧，拦下了她。

  只要她愿意嫁给凌家一位天阉的族人，凌家不仅会照拂林家，更会给林家一笔钱改换门庭。

  但代价是林柔音得假死脱身。

  林柔音答应了。

  但她没想到那位天阉的族人，竟然是传说中的武安侯？

  凌音音悄悄打量着秦笙，光是看见她，便觉得欢喜，更别提要嫁给她。

  这样好的人，怎么会是天阉呢，老天何其不公。

  秦笙笙对凌音音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公务太忙，简单的照面后就再次离开。

  待屋中下人散去，凌音音怯生生道：“姑姑，我愿意嫁给小侯爷。”

  凌忆霜不想作孽，于是让凌音音见到秦笙笙后再确定答案。

  见她愿意，凌忆霜点了点头，“我们家的情况你都了解了。”

  “我们不会拘着你守活寡，你可以私底下养一养男宠，但不能太过火，也不能生孩子。”

  “成婚之后，过两年，会抱一个族中的孩子到你面前抚养，你养着他长大便是。”

  凌音音点头，“好的姑姑。”

  武安侯府来了位投奔的表小姐，消息迅速传遍上京。

  谁让秦笙相貌才学家世皆出众，虽然才七品官，但这是太子手下的七品官。

  等太子一朝登基，就算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大臣。

  更别提秦笙本就有爵位，还有个在礼部做官的外家。

  谁要是嫁过去，面子里子前程全都有了。

  这个表小姐又是谁？

  当今京城就数太子殿下和秦笙的婚事最为抢手。

  但太子妃的家世必定显赫，一流世家才有机会。

  可秦笙，谁都能娶啊，只要她愿意。

  凌音音刚入武安侯府，打探消息的拜帖就如雪花般飘到了凌忆霜的手里。

  凌忆霜对自己孩子的抢手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等秦笙笙回府，便忍不住拉着她道：

  “笙笙，盯着你婚事的人太多，你要不要先跟音音订婚？”

  凌忆霜家世不错，深宅中的弯弯绕绕她都清楚，不怕要脸的，就怕不要脸的。

  秦笙笙今日才跟燕时序说了不会成婚，近日是不方便跟凌音音订婚了。

  她把事情给凌忆霜说清楚，“半年后跟凌音音订婚吧，明年再成婚。”

  反正成不成婚对她之后在燕时序面前表明身份又不影响。

  横竖都是欺君之罪。

  想到这个她就发愁，也不知道在燕时序面前刷够好感度没有。

  凌忆霜道：“好。”

  武安侯府来了位表小姐的消息自然传到了燕时序耳边。

  燕时序信任秦笙，但也不妨碍他在秦笙府上安插眼线。

  不止是秦笙府上，所有官员的府邸，乃至他弟弟们的府邸都有他的眼线。

  燕时序看着传回来的消息。

  凌音音……长得还很好看？

  燕时序眸光微沉，他在想，秦笙在该议亲的年龄来了位表小姐。

  是凌忆霜接进来给秦笙做夫人的还是做姨娘的？

  就算没有这个打算，谁能保证这位表小姐不对秦笙生出心思？

  秦笙年龄小，相貌出众，家世又好，又是有名的才子，还有能力。

  有爵位又有官位。

  被女人喜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燕时序唇角抿直，几乎是瞬间就有了打算。

  次日。

  秦笙笙原以为燕时序至少会问问她关于凌音音的事情。

  毕竟今天当值时那些同僚都在问。

  没想到燕时序根本没提。

  秦笙笙当然也不会主动说。

  谍部现在也算初成规模，但大部分探子埋得太浅，只能依靠时间和机会去填补。

  秦笙笙跟他禀报完公务离开了。

  燕时序抬眸望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

  凌音音到底是第一次来京城，短暂的不安过后，就是想出去玩一玩的兴奋感。

  得到凌忆霜的同意，她迫不及待的带着凌家安排的侍女出门。

  就算不买东西，随意逛一逛看一看也是好的。

  京城太大，一天两天根本逛不完。

  但凌音音也不着急，隔三差五出来一次。

  有凌家安排的侍女在，她也能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

  她念过书，觉得总是往外跑也不好，便想着去书肆买些话本来看。

  挑选话本时，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状似无意的走过来，“这位妹妹好，方便让一让吗？”

  凌音音见她长得漂亮，通身贵气，连忙让路，“抱歉。”

  女子柔声道：“没关系。”

  她很快就挑完书离开了，凌音音忍不住去看她。

  或许是想探知她的身份。

  一定是官家小姐吧？凌音音这样想着。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俊气的青壮男子，男子见了她，柔声道：“小妹选好了？回家吧。”

  凌音音在那位男子的脸上停留片刻，移开了视线。

  她买好话本回府时正好碰见秦笙笙下值。

  秦笙笙通身绿色官服，衬得她愈发温润如玉。

  身材高挑，宽肩窄腰大长腿，墨眉大眼，不似旁的男子那般英气，但多了几分雌雄莫辨的美。

  凌音音几乎是瞬间便红了脸。

  “表弟。”凌音音声若蚊蝇。

  秦笙笙在她绯红的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表姐。”

  “我先进去了。”

  凌音音点头，目送秦笙离开。

  这么好的一个人，哪怕是不能行房事，每日哪怕是看着，也能多吃两碗饭。

  凌音音这么一想，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自从上次被燕时序闻到血腥味后，秦笙笙就开始戴香囊掩盖味道。

  既然戴香囊了就不能只戴那几天，而是一直随身佩戴。

  于是坊间又传言秦笙与那表小姐感情甚笃。

  整日佩戴着表小姐送的香囊嘚瑟得要命。

  燕时序视线落在秦笙笙腰间悬挂的香囊上，是很特别的香气，没有那么浓烈，闻着很是清雅。

  香囊呈锦白色，上面用丝线绣着兰花。

  挂在秦笙腰间一晃一晃，似在炫耀。

  燕时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面色淡然的问道：“秦笙，最近怎么开始戴香囊了。”

  秦笙笙哪里知道戴个香囊又能多出一条流言来？

  她戴香囊只是为了压住每月来月事时的味道，“觉得香囊好看，便戴上了。”

  燕时序又问：“哪位姑娘送的？”

  问这话时，他抬眼盯着秦笙笙，似乎在观察着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啊？”秦笙笙切实的产生疑惑，“没谁送啊，我喜欢便让府中的绣娘绣了一个。”

  衣摆下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就像他皱巴巴枯竭的心又重焕心机一样。

  “呵，”燕时序扯唇笑了一下，“孤还以为你有心仪的女子了。”

  秦笙笙迅速开口，“暂时还没有，我见别人戴着好看，也想戴。”

  燕时序现在再看她腰间的香囊，赞同的点点头，“确实不错。”

  “让府中绣娘给孤也绣一个，就要跟你一样的这个。”

  秦笙笙……那你为什么不让宫里绣娘绣。

  燕时序接着道：“不若把你腰间的香囊送给孤，你回府再让绣娘绣一个。”

  他要得太过坦然，以至于秦笙笙根本没反应过来。

  “不愿意？”燕时序神色正了正。

  莫非说是府中绣娘绣的只是匡他的假话？

  其实就是那凌音音绣给她的？

  秦笙才同那凌音音认识几天？

  关系就这么好了？

  在燕时序那淡然衿贵的外表下，内里的酸水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原本还打算让手下的人循序渐进。

  这下得考虑考虑是否得采取一些更为激进的手段了。

  “自然是愿意的。”秦笙笙反应过来后，去解腰间的香囊。

  她站起身，头微微垂下，纤长的手伸向腰间，一点点在解着系带。

  动作间倒有几分解腰带的意思。

  燕时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他觉得那些好龙阳的男人实在是有病，恶心。

  但如果是让他跟秦笙睡在一处……

  燕时序眼睫垂下，心中愁绪万千。

  任何阻拦在他跟前的困难，兄弟，父皇，母后，皇位，权利都会被他一一解决。

  唯一一样他没有把握。

  他不确定秦笙是否会接受他的心意。

  秦笙能接受自己对他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吗？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秦笙能接受拿他当兄长，当主公的他生出的心思吗？

  秦笙要是不愿意，自己该怎么做？

  自己能看着他成婚生子吗？

  “殿下，给你。”秦笙笙将香囊拿到燕时序面前。

  燕时序顺着她的手掌往上，撞进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中。

  燕时序明白，他无法看着秦笙结婚生子。

  他要秦笙陪在他身边。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伸手去拿那个香囊，相触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秦笙当了官，自然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天天跟在他身边。

  在燕时序的要求下，每日最少在他面前汇报一个时辰的公务。

  最近比较太平，其实也没什么事，燕时序只是想见见她。

  绣着兰花的月白香囊被燕时序握在手中。

  纵为太子，可他连将这枚香囊佩戴的资格都没有。

  贸然将香囊佩戴出去，满朝文武投射过来的目光是次要。

  他父皇的打量，母后的揣测，才是最致命的刀剑。

  燕时序将香囊收进匣子里。

  在他没有登基之前，他不会透露出他对秦笙一丝一毫的感情。

  燕时序将满腹情感尽皆压下。

  一如往常。

  秦笙笙尽全力避免参加那些稀奇古怪的宴会。

  就算不得不参加，也一直跟燕时序站在一起，或者跟其他的兄弟们站在一起。

  立志将所有的阴谋诡计全拦在外面。

  有人到凌忆霜跟前打探，凌忆霜只说她孩子目前不考虑婚姻大事。

  风平浪静到十五岁，秦笙笙的官职更进一步，如今做到了六品官。

  她跟燕时序仍旧保持着每日独处一个时辰的习惯。

  秦笙笙汇报完公事，接着开口：“二殿下近日好像不太安分。”

  燕时序今年十八岁，虚岁十九，还未成婚。

  二皇子只比燕时序小上半岁，月前也满了十八。

  成婚两年了府中无所出。

  近日跳得厉害，又是挑拨离间逼燕时序成婚，又是私下联络各位朝中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