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心底波澜
作者:安妮尔
飞舟的风纺布被热浪吹得鼓鼓囊囊,萧青青盯着腕间还在发红的拓印晶,突然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这汗刚冒出来就被烤成了水汽,在鼻尖前凝成一小团白雾。
“你说系统是不是跟咱们有仇?”
她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闷,“上次定星仪够棘手了吧?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像过家家。”
林氏正用帕子擦着天工炉的炉身,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帕子上的水渍瞬间蒸发,留下一圈淡淡的白痕。
“何止是有仇,”
她苦笑一声,指尖在炉壁上的温度表上敲了敲,“你看这读数,比咱们去年在火山口采药时还高两成。
我的百草千花刚才试了下,连最耐旱的仙人掌都刚发芽就焦了,这要是往迷宫里走……”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萧青青往座椅上一靠,望着舷窗外翻滚的热浪,眉头拧成个疙瘩:“我刚才用灵指试了下,拓印空气里的能量纹路都费劲,银线刚伸出去就软趴趴的,跟被晒化的糖稀似的。
这离火精元也太霸道了,连灵力都能给拆了。”
林氏从陶罐里倒出点特制的凉茶,递过去时手腕晃了晃 —— 杯沿刚碰到萧青青的手,茶水就泛起细密的气泡。
“你看,”
她叹了口气,“连凉茶水都快被煮成温泉了。
真要踏到那片戈壁上,估计走三步就得换身衣服,不然能直接粘在皮肤上。”
萧青青没接茶杯,反而指着系统界面残留的虚影:“最邪门的是那九锁迷宫,还会自己转方向。
咱们上次闯悬空工坊的活木阵,好歹每天就变一次,这次倒好,天天半夜换路线,跟故意折腾人似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你还记得西域那个会移动的沙丘吗?
当时咱们带了三十个向导才没迷路,这次就咱俩,连个问路的都没有。”
“可不是嘛。”
林氏把凉茶又倒回罐里,“再说那焚天壁,非得火性之躯才能进。
咱们俩一个靠灵指拓印,一个靠草木转化,浑身最旺的火性也就是点个火堆,这跟拿鸡蛋撞石头有啥区别?”
她忽然压低声音,“我刚才让天工炉试着喷了点圣火,你猜怎么着?
炉子里的火苗都跟打蔫的草似的,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萧青青的目光落在系统标注的 “九重离火阵” 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环:“虚火能烧影子,链火能顺着金属爬,这俩咱们以前对付过类似的,勉强能应付。
可那无明火,听着就邪乎 —— 烧灵力根基?
这要是中招了,跟废人有啥两样?”
她转头看向林氏,眼神里带着点凝重,“咱俩这一身本事,全靠灵力撑着,真要是被烧了,别说拿焚天核,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都两说。”
林氏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翻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历次任务的笔记。
“你看这儿,”
她指着其中一页,“上次在昆仑墟对付影蚀教残部,他们用的蚀心咒跟这无明火有点像,都是专克灵力的。
可那时候咱们有同心草汁能化解,这次呢?
这儿的草木都带着火性,怕是刚提炼出来就成火星子了。”
“还有火蜥蜴。”
萧青青接过本子翻了两页,“体长三丈,唾液能蚀穿青铜?
天工炉的外壳都扛不住,咱们这肉身凡胎的,碰一下不得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她忽然笑了声,带着点自嘲,“以前觉得自己灵指挺厉害,能预判机关陷阱,这次可好,人家对灵力波动敏感,咱们连能力都不敢随便用,跟绑着胳膊打架似的。”
林氏往窗外瞥了眼,正好看到一道火柱从裂隙中窜起,在半空炸成火雨。
“最要命的是那幻火。”
她的声音低了些,“三百年前那个修士,居然能心甘情愿走进岩浆……
这哪是烧皮肉,是烧心呢。”
她碰了碰萧青青的胳膊,“咱俩虽说搭档这么久,可真要是被勾起啥心魔,谁能保证不糊涂?”
萧青青沉默了会儿,忽然抓起林氏的手,掌心的汗蹭了对方一手。
“你还记得当年在忘忧谷对付心魔藤不?”
她语气急促起来,“那时候你被缠上,嘴里喊着要去找我爹,是我一巴掌把你打醒的。
这次也一样,真要是谁不对劲,别客气,直接上手。”
林氏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带着点凉意:“放心,我这儿还有安神草汁,虽然在这儿效果打折扣,但多灌几口总能起点作用。
实在不行,就互相念对方的糗事 —— 比如你当年修机械鸟,把自己头发烧了半拉那次。”
“嘿,你还好意思说我。”
萧青青笑出声,“上次在江南种水稻,你把催长剂放多了,稻子长得比人高,最后还得我用灵指一根根捋顺。”
说笑间,气氛松快了些,但提到时间限制,两人又严肃起来。
萧青青掏出个小小的沙漏,倒过来时沙子流得飞快:“七天,还要经历六次迷宫重置,这跟逼着人跑死路有啥区别?
上次修定星仪,虽说时间紧,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忽然皱眉,“午时三刻的窗口,就一刻钟……
这要是当时打个喷嚏,岂不是就得再等一天?”
林氏也跟着发愁:“避火珠只能用五次,平均下来一次才半个时辰。
光是过那九重离火阵就得用掉大半,最后取核的时候要是不够用,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储核匣的淬火反应,三个时辰就得擦一次冰心玉,咱们带的那点存货也就够五次,这路上要是耽误了……”
“耽误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把匣子烧穿。”
萧青青接过话头,“到时候别说带出去,能不能拿得住都是个问题。
你说这焚天核也是,都成核心了还这么矫情,非得挑宿主?
它要是看不上咱们俩,那前面的罪不都白受了?”
林氏忽然叹了口气:“我现在最犯怵的是信息太少。
系统给的地图跟没画一样,七成都是迷雾。
天工炉就记得一句‘以水为引’,这火焰山连条小溪都没有,难不成让咱们哭出一缸水来?”
她翻着那本记满笔记的小本子,“以前不管啥任务,多少都有点线索能挖,这次倒好,跟摸着黑走路似的。”
萧青青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得飞快,像是在盘算什么:“我那破图谱也指望不上了,感知范围缩得跟针眼似的,还净报假信。
上次在东海探查镇海仪,图谱虽说慢点,但好歹靠谱,这次……”
她摇摇头,“我现在都怕它指东打西,本来能走的路,说不定被它误导成死胡同。”
说到归途的崩塌危机,萧青青忽然想起飞舟的风纺布:“你刚才检查船帆了没?
承重降了四成,这返程要是贴着地面飞,不得被火山灰磨成筛子?
还有那古河道,十七道断裂带,五十多次火晶簇爆发……
这哪是撤退路线,分明是阎王殿的门槛。”
林氏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我刚才算了下,就算一切顺利,从取到核到撤离百里,最快也得一个时辰。
天火劫那火柱说来就来,晚一步就得成烤串。
咱们以前也闯过不少险地,可哪次像这样,连退路都被算计得死死的?”
萧青青忽然往椅背上一仰,盯着舱顶的木纹发呆:“你说系统是不是故意的?
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核心,非得搞这么一出。
好像不把咱们逼到绝路,就显不出这任务多重要似的。”
她忽然坐直身子,“不过话说回来,越难的任务,奖励肯定越丰厚吧?
上次定星仪给的灵指和千化,这次说不定能给更厉害的。”
林氏被这话逗笑了:“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奖励呢。
先想想怎么活着回来吧。”
她忽然眼神一亮,“对了,咱们不是还有线团和天工炉吗?
线团的银线虽然怕烫,但说不定能织个隔热网;
小鼎虽然圣火弱了,但关键时刻或许能引开火蜥蜴。”
“你别说,还真有道理。”
萧青青点头,“线团那小家伙机灵得很,上次在悬空工坊,就是它发现了傀儡的关节弱点。
小鼎虽然胆小,可毕竟是天工炉,说不定对焚天核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她忽然拍了下手,“咱俩也别在这儿愁眉苦脸了,先把能想到的都合计合计,实在不行,走一步看一步呗。”
林氏也跟着点头,从药箱里拿出纸笔:“那咱们把能准备的都列出来。
我先把剩下的冰心玉分好,用陶罐密封起来,省得被烤化了。
你把避火珠的使用时间算算,争取每一次都用在刀刃上。”
萧青青接过纸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再用灵指试试,看能不能拓印点火焰山的岩石样本,说不定能找到点规律。
你也别闲着,再试试你的百草千化,哪怕能种出棵小火苗似的草,也算有点收获。”
窗外的热浪还在翻滚,火柱依旧时不时地窜起,但飞舟里的两人却渐渐镇定下来。
虽然这任务难如登天,可她们搭档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算前路布满荆棘,只要两人同心,总有办法闯出一条路来。
“对了,”
萧青青忽然想起什么,“咱们得约好,不管遇到啥情况,都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特别是过焚心殿的时候,谁要是不对劲,另一个就得立马叫醒对方。”
林氏重重点头:“放心,我这儿备着特制的醒脑粉,实在不行就往脸上撒,保管一激灵就清醒了。”
她忽然笑了,“再说了,有我在,还能让你被幻火勾了魂去?
当年在药圃,你连假蛇都怕,现在还能被点破火吓住?”
“那都是老黄历了。”
萧青青嘴硬道,“再说了,你上次被那会哭的树缠上,不也差点跟着掉眼泪?
要不是我把你拽走,说不定现在还在那儿当树洞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之前的凝重渐渐散去。
虽然焚天核的任务难如登天,但只要她们俩还在一起,就总有应对的办法。
飞舟依旧在热浪中前行,朝着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火焰山腹地飞去,而舱内的两人,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
萧青青收起纸笔,眼神坚定,“这焚天核,咱们必须拿到。
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让那些火山喷发,让三州的百姓平平安安的。”
林氏也收起了药箱,指尖的绿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没错,再难也得闯。
咱们俩啥时候怕过?
大不了多掉几斤肉,只要能把事办成,值了。”
飞舟穿过一道又一道火柱,朝着火焰山的深处飞去。
舱内的两人不再说话,但彼此眼中的坚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任务虽然难,但她们有信心,也有默契,一定能想出办法,哪怕只是先迈出第一步,也是朝着目标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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