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惊魂未定

  自行车“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方卫东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猛缩，心头火“噌”地就窜了起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
  撕破的布条、掉落的鞋子、还有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中，血腥味、尿骚味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三条大狗，正吐着舌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警惕地在林夏周围踱步，身上的毛还沾着些许血点，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此刻正享受着胜利者的余威。
  而他的媳妇林夏，手里还攥着那把明晃晃的猎刀！
  刀尖斜指地面，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眼神却异常平静，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冷冽和不容侵犯的决绝。
  再看那头，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
  此刻正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或捂着胳膊，或揉着腿，嘴里哼哼唧唧，哀嚎声此起彼伏，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方卫东的目光第一时间死死锁在林夏身上，见她除了额角有些汗湿，衣衫还算整齐，似乎没有受伤，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半。
  但当他的视线转到屋门口，看到大姨张翠华时，那放下一半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大姨张翠华则是一脸煞白，头发散乱，衣襟也被扯得有些变形，正哆哆嗦嗦地扶着门框，显然是吓得不轻，嘴唇都在发抖。
  “小夏！大姨！”
  方卫东箭步就要冲过去。
  “方卫东！你可算回来了！”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声破锣嗓子给截住了。
  刘海中捂着被狗牙撕开一道口子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不忘第一时间抢占道德高地，声音比谁都大：“你看看！你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还有你家的狗！这是要吃人啊！无法无天了！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他一边喊，一边用没受伤的手指着林夏和那三条狗，唾沫星子横飞。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杀人啦！”
  贾张氏一见方卫东，那干嚎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比死了亲儿子那会儿哭得还惨。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乱蹬，指着自己小腿和胳膊，哭得惊天动地：“方卫东！你个杀千刀的！你媳妇就是个疯婆子！她放狗咬我！我的腿啊！我的胳膊啊！这得赔多少钱？医药费！少一个子儿我跟你们家没完！我这条老命都要被你们家给折腾没了！”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重的伤，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
  易中海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小臂处也渗着血丝，但相比刘海中和贾张氏的咋咋呼呼，他显得“沉稳”许多。
  他只是阴沉着脸，一双老眼死死盯着方卫东，嘴唇紧抿，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他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此刻的沉默，是在权衡利弊，思考着怎么才能在这场混乱中，既保住自己一大爷的面子和“公正”的形象，又能把责任都推到方卫东家身上，最好还能踩方卫东一脚。
  方卫东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先是冷冷地剐了那三个活宝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转向林夏，声音尽量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夏，怎么回事？”
  他太了解这院里的人了，尤其是这三位，颠倒黑白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
  林夏看到方卫东回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许，但眼中的警惕和冷冽并未完全褪去。
  她握着猎刀的手紧了紧，然后简明扼要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一群戴红袖标的学生，大概二三十人，冲进院子，说我是什么……什么地主余孽，身份有问题，要批斗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口惊魂未定的大姨。
  “他们要冲进屋里搜查，大姨拦着，被他们推倒了。我气不过，他们人多，还要动手，我没办法，只能……只能把狗放出来了。”
  她的叙述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陈述事实。
  但就是这平静的陈述，却让方卫东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
  听完林夏的叙述，方卫东的脸色彻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夏的出身，确实有些特殊，这是个敏感点。
  但在这个院子里，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他和大姨，谁知道呢？
  那些学生是怎么知道的？还如此精准地找上门来？
  林夏可是从延庆那边过来的，知道她的身份的，四九城也不过就……
  想到这里，林平和龚大牛的名字出现在脑海里。
  不过林平被他第一个排除掉了。
  “龚大牛？”方卫东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
  方卫东快步走到张翠华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姨，没事了，我回来了。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张翠华这才像是回过魂来，看到方卫东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那份熟悉的安心感让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哆嗦着说道：
  “卫、卫东……我没事……就是……就是吓着了……那些学生……太欺负人了……”
  一想到刚才那帮学生凶神恶煞的样子，她就心有余悸。
  方卫东这才缓缓直起身，转过来的瞬间，那份短暂的温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目光看向了院子中央那三个“倒霉蛋”——刘海中、易中海，还有瘫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贾张氏。
  “我先不问别的。”
  方卫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问问三位，当时那疯狗扑上来咬人的时候，你们几位在干嘛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异常冰冷。
  “院子里这么多人，那狗怎么就那么‘精准’，偏偏选中了你们三位下口？是你们长得比较可口，还是你们站位比较‘突出’啊？”
  这话一出，院子里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